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金币

0

月票

0

第十九集 复写

作者:Yulu 字数:9539 更新:2026-08-15 09:20:45

  日:2008年4月17日

  时:21:00

  地:省博物馆三楼资料室

  人:沈若溪 省文物局副研究员

  省博物馆已经闭馆。大厅的日光灯灭了两排,只剩值班室门口一盏小灯亮着,光照在登记台面上,照出桌面那块被无数只手磨亮的木纹。保安老刘坐在登记台后面,搪瓷杯里的茶不冒热气了。他每隔一刻钟从椅子上站起来,打着手电筒绕大厅走一圈,手电筒光扫过展柜玻璃,玻璃反出一小片白光。走完坐回去。这是他在省博干了十二年保安的固定节奏。

  沈若溪没有走正门。她有一把资料室的钥匙。省文物局发的,修复师可以因日常工作需要调阅馆藏档案。封库只能封实物,封不了纸。出库记录是纸质的,锁在资料室的铁皮档案柜里。

  她走进资料室。开了一盏台灯。灯管是老式荧光灯,亮起来的时候闪了两下才稳住,镇流器发出很细的电流声。资料室不大,靠墙码着四排铁皮档案柜,柜门上的标签按年份排列。二〇〇六年。第三排。左手边第二格。

  她拉开柜门。铁皮柜门铰链缺油,发出一声很长的吱嘎。柜子里竖着排满活页登记册,深蓝色硬壳封面,书脊上贴着年份标签。她把二〇〇六年那册抽出来。册子很重,纸页边缘被翻过太多次之后起了一层很细的毛边。她放在桌上,翻到A字头文物出库记录那一页。

  手指一页一页翻。A-05。A-06。A-07。翻到A-08的位置。纸页不见了。

  不是撕掉的。是从装订线上拆掉的。活页夹的铁环上还留着两个完整的装订孔,纸被整页取走,铁环上没有残留的纸纤维。A-09也一样。两页,从铁环上被人拆走。拆得很干净。拆纸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若溪把手按在空了的装订孔上。手指摸到铁环边缘有一小圈很细的划痕,是拆纸的时候活页夹的弹簧被撑开过,铁环的断面在相邻页上刮出来的。

  拆掉这两页的人忽略了一件事。省博物馆的登记册是老式复写纸。每一页一式两联。上联给出库方留存,撕掉带走。下联留在登记册上,是复写联。蓝色复写纸已经用了很多年,复写效果不如新的,但笔尖压下去的时候纸纤维被挤压变形,蓝墨渗透到下一页背面。即使上联被拆走,下联在下一页的背面还会留下反向的复写墨痕。

  沈若溪把下一页翻过来。第九十九页。背面。对着台灯灯光。纸面上压着风情一行反向的蓝色字迹。字是反的,笔画的起收方向全都倒了过来。她认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认过去。反字读起来像在水里看岸上的字,笔顺要从右往左推。

  唐。鎏金莲瓣纹小银碟。两件。完好。出库日期。二〇〇六年八月十七日。接收单位。空白。审核人。邱振国。

  她把这张纸放在台灯下面看了几遍。接收单位空白。正常调拨程序必须有接收单位盖章,没有章就出库,等于把文物推进了一个没有任何门牌号的通道。审核人签了字。邱振国。省博物馆党委书记。和她前天在A-07入库标签上看到的签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邱字往右倾斜。振字提手旁那一竖收笔往上勾。

  她把这一页复印。复印机在角落里,开机之后预热了很久,感光鼓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资料室里格外响。复印件的蓝色墨痕比原件更清晰,复写墨在复印灯下反光,反向字迹被复印机自动调成了正色。她把原件放回档案柜。铁门关上。用手机拍下透光下的复写痕迹。手机屏幕上,蓝色的反向字迹像一条古老的地下暗河,在发黄的纸面下若隐若现。

  ---

  日:2008年4月17日

  时:21:30

  地:省博物馆三楼

  人:沈若溪 省文物局副研究员

  从资料室出来。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灯光从她脚下往两侧延伸,往前照亮了三号库那扇灰色铁皮门,门上的封条还在,两道白纸交叉成一个大大的X。往后照进了楼梯口的暗处。

  她走到三楼楼梯口。停下。

  楼下有脚步声。

  很轻。不是皮鞋。是软底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胶底。脚跟着地之后前掌慢慢放平。一个人在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路。声音从二楼和一楼之间的楼梯拐角传上来。声控灯在楼下亮了。脚步声跟着停了。灯灭了。脚步声没有继续。那个人站在原地。

  她退回资料室门口。后背贴着门板。门板的木头年久失修,漆面已经冷掉了,凉意透过实验服和白大褂两层面料渗进肩胛骨。她把手伸进口袋摸手机。手指在口袋里碰到那把铜钥匙,右翅残片的抽屉钥匙。钥匙硌在她的指节上。她把钥匙拨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照着她的脸。她翻到陆铮的名字,手指在键盘上打字。打错了一次,删掉。又打错了一次。d-a-r。d打成了e。她深吸一口气,第三次全部打对。

  “有人在馆里。不是保安。”

  陆铮几乎是秒回。从她发出消息到他的回复送达,中间间隔不到十秒。她和他之间发过很多消息,这一次是最快的。

  “锁门。别出声。我马上到。”

  她把资料室的门锁上。老式弹子锁,锁舌推进门框的时候发出一声很闷的铁碰铁。门缝下面漏进来一条很细的光,声控灯还没灭。她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黑屏。后背贴着门板。手指扣在门把手上。门把手是铜的,已经被前面无数只汗手握出了包浆,凉意从把手传到她手心。

  门外脚步声慢慢移过来。从楼梯口往资料室方向。一步一步。胶底鞋在水磨石地面上蹭过的时候声音很短促,不是拖,是刻意控制每一步的距离。它停在资料室门口。停了多久她不知道。可能是几次呼吸,也可能更长。然后它走了。不是离开了这一层。脚步声又往楼上走了。往三号库的方向。

  她听见三号库的铁门被推开。铰链在生锈的门轴上碾过,声音拖得很长。那个人在三号库里待了大概一刻钟。出来的时候他的脚步声比进去的时候急了一点,节奏变了。然后脚步声下楼。下楼的速度比上楼快。那个人离开了这一层。

  她在资料室门后站着没有动。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暗着。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内侧一下一下地敲。不是快。是重。

  ---

  日:2008年4月17日

  时:21:50

  地:省博物馆后门窄巷 / 一楼大厅

  人:陆铮 省委书记秘书

  陆铮翻墙进馆。不是从正门。正门的保安老刘可能被秦天雄收买了,也可能没有,他今晚没时间验证。他走的是后门那条窄巷子,夹在博物馆东墙和隔壁档案馆西墙之间,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巷子里堆着几块废弃的展板,泡沫底,帆布面,靠墙摞着。他踩着展板翻上围墙顶端,手撑在水泥墙面上。墙面粗粝,沙粒硌进掌心。然后从另一侧跳下来。

  博物馆一楼的走廊里亮着一盏夜灯,暖黄色的,光照在大厅地面上被拖把拖过之后留下的水膜上。他走得很轻。部队里学过的步法,前脚掌先落地,重心保持在中线上,每一步的距离一样。大厅里除了保安老刘在登记台后面打盹之外,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站在一楼楼梯口。左胸口印着天雄物业的黄色logo。和反跟踪照片上那个周姓保安同一身制服,但不是同一个人。这人更高,更瘦,手里没有拿DV。他在楼梯口站着,脸朝上,侧耳听着楼上的动静。他在等他的同事从上面下来。

  陆铮从后面接近他。一只手扣住他右手手腕,拇指压在尺骨茎突的位置,把他的手拧到背后。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掌根压在下颌骨下方,手指包住半张脸。这个动作让他的对手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不是勒住脖子,是控制住嘴和一只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他没有说话。在侦察营练了一万次的沉默格斗,对方没有机会叫出声。

  他把人拖进楼梯间。楼梯间没有灯,暗处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荧光从走廊尽头打进来。那个保安的呼吸在他手掌下面很急,鼻孔张得很大,气息打在他虎口上。他用左手从自己夹克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沈若溪发了一条消息。

  “楼下清了。你在哪。”

  “资料室。三楼。”

  “别动。我来找你。”

  他把保安的手腕用他自己的皮带捆在楼梯扶手上。铁质扶手栏杆拇指粗细,皮带绕了三圈扣紧。他没有堵他的嘴。楼梯间的声控灯不亮,这个人喊也没人听到。他走的时候保安在挣扎,鞋底在地砖上蹭了两下,然后安静了。

  ---

  日:2008年4月17日

  时:22:05

  地:省博物馆三楼走廊

  人:陆铮 省委书记秘书

  陆铮摸到三楼。楼梯口的声控灯亮了。

  走廊尽头三号库的灰色铁皮门上,老邱贴的封条还在,两道白纸交叉成大X。书但封条被人撕开了。撕痕不是整齐的刀割,是一只手从下面往上拽的,纸边不规整,有撕裂时拉扯出的长短不一的纤维。门是虚掩的。铁皮门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透出手电筒光。光在晃动,从左边晃到右边,停下来,再晃回去。

  不是沈若溪。沈若溪在资料室。三号库里是另一个人。

  陆铮站在走廊拐角处。暗处里他的呼吸很轻。手电筒光从三号库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画了一道活动的窄条。他等了片刻。

  手电筒光灭了。一个男人从三号库里退出来,肩上扛着一只小木箱。比A字头的箱子更小,没有编号。他转过身的时候手电筒在陆铮身上扫了一下。光打在陆铮的夹克拉链上,往上移,停在脸上。

  男人愣住了。手电筒从他手里掉下去,磕在地上滚了半圈,光在地面上画了一条弧。木箱从他肩上滑下来,他双手接住,箱底磕在他自己的膝盖上。

  “箱子放下。”

  他把箱子往回挪了半寸。陆铮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从两臂缩短到一臂。那个人胸口的工牌在走廊声控灯的暖光下很清楚。天雄物业保安部。周。工号0317。反跟踪照片上那个人。白天在方晴楼下盯着,晚上来博物馆搬东西。秦天雄的人把整座博物馆当成自己的仓库。

  陆铮把箱子接过来的时候对方松了手。不是交出来,是手指忽然泄了力。箱子落到陆铮手里,沉了一下。木头的重量,里面东西不大,但很密实。

  他让那个人走了。不是放他走,是让他走出去。让秦天雄知道今天晚上的事。知道三号库里最后一只藏在角落里没有编号的箱子被陆铮拿走了。那个人下楼的时候脚步声很重,不再控制。在一楼的楼梯间里他发现自己的同伴被绑在扶手上。他帮同伴解开了皮带。两个人从后门出去。后门在他们身后被风吹得砰一声关上。

  ---

  日:2008年4月17日

  时:22:20

  地:省博物馆三楼 展柜夹缝

  人:陆铮 省委书记秘书

  人:沈若溪 省文物局副研究员

  陆铮走到资料室门口。门从里面反锁着。他屈起指节在木门板上敲了两下。轻的。然后沈若溪从里面把锁拧开。锁芯转动的声音很轻。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实验服前襟上蹭了一小块灰,是刚才后背贴门的时候蹭上去的。木簪歪了半寸,簪头从发髻里滑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段木质原色。左手攥着手机,右手攥着那张复写纸的复印件。复印纸被她攥了太久,边角已经被手汗洇软了。

  他伸手把她木簪推回原位。簪身从发髻里重新穿过去,木质的温度比她头发的温度低。她站在原处没动,让他推。目光落在他下巴上那道已经结痂的小伤口上。

  “楼下的人处理了。三号库里还有一个,刚走。可能还会回来。”

  沈若溪从资料室走出来。她把复印纸折好,放进了实验服内袋。和右翅残片的铜钥匙放进了同一只口袋,纸和钥书匙之间只隔了一层很薄的白色棉布里衬。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话,声音压到只剩气息,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夹克拉链才出声。

  “我在资料室找到了A-08和A-09的复写痕迹。出库记录被抽走了。审核人是邱振国。”

  “现在先不说这个。”

  外面走廊里忽然亮了。不是声控灯亮了。是三号库门口亮起了一束手电筒光。光在走廊墙壁上扫过,从三号库方向往左走,扫过两扇门的宽度。那个离开的人折回来了。或者来了第三个人。

  陆铮把她拉进了最近的一个掩体。三号库左边有一对展柜,两排展柜和墙壁之间有一道夹缝。夹缝的宽度大概只够两个人并肩站着。木质的展示柜已经被撤空了,玻璃面板后面只剩下深蓝色绒布底衬。绒布被移走的器物压出了不同形状的空洞,圆的、方的、长颈瓶形的。这些器物已经被调拨单上空白接收栏的流程转走了,留下的是它们压在绒布上最久的那个位置。

  沈若溪的后背贴着展柜玻璃。玻璃里还残留着一个唐代银碗留下的弧形凹痕。中央空调入夜后维持着文物保存的温度,摄氏十五度,玻璃凉得像一块冰。他的一只手垫在她后背和玻璃之间,掌心贴着她肩胛骨外侧,手背被玻璃的凉意浸透。另一只手指腹压在自己嘴唇上。她懂了。不要出声。

  三号库的铁皮门被推开。铰链在生锈的门轴上碾过,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了一倍。手电筒光从门缝里射出来,在走廊对面的墙上照出一个圆形的光斑。光斑在墙壁上移动,从左往右,扫过墙壁,扫过展柜,扫到夹缝边缘。差半寸。光斑在夹缝入口停了。两个人挤在暗处,身体之间没有缝隙。他的锁骨压着她的额头,她的膝盖顶着他的大腿,她的呼吸打在他夹克拉链的铜齿上。光斑晃了一下,移走了。

  脚步声在三号库门口徘徊了一阵。然后往走廊深处走去。一步一步。软底鞋在水磨石地面上。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然后下楼。声控灯没亮。那个人这次走得比之前更小心了,体重全部压在前脚掌,后脚跟几乎没有着地。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一楼大厅的夜灯吸进去疯情

,消失了。

  整栋楼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耳膜内侧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嗡嗡声。

  沈若溪在他怀里抬起头。嘴唇贴到了他的下巴。黑暗里分不清位置,她的上唇碰到了他下颌骨侧面那块刚冒出来的胡茬。胡茬很短,扎在她的嘴唇上,触感像鬃刷最硬的那一号。她在他下颌皮肤的粗糙处停了一瞬。没有往后退。停在那里。然后她往上挪了半寸。嘴唇找到了嘴唇。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吻他。第一次是在修复室里,她把嘴唇贴在他下唇上,过了很久才张开嘴。这次不一样。这次她的嘴唇不急。她从上唇和下唇之间把舌尖轻轻探出来,碰了他下唇正中那块结痂的伤口。方晴牙齿留下的那个小口子已经结痂了,触感比周围皮肤硬一块。她的舌尖从痂上擦过去,很轻,没有多停。然后她的嘴唇从他嘴唇上移开。

  “我怕我再不亲你,就没机会了。”

  声音很小。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和第一次在修复室里说这句话的语气一模一样。还是那句话。还是那个人。还是黑暗里。还是不知道下一次还活不活着。

  陆铮把手从展柜玻璃上移开。玻璃上留下了他手掌的一小片雾气,掌印在暗处看不清楚,但温度差已经留在了上面。他两只手从她实验服内侧摸进去,手指触到了她锁在口袋里的那张复印纸。纸面微温,被她的体温焐热了。他把复印纸从她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展柜玻璃面板的底座上,用一只空了的器物支架压住纸角。然后他把手放回她身上。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往上移。实验服下面是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他把毛衣从裙子里抽出来,手从毛衣下摆伸进去。她的皮肤在他的手指第一次触到的时候收缩了一下毛孔,起了一层很细的鸡皮疙瘩,然后慢慢松开。手指贴在肋骨外侧。她的肋骨很细,从胸廓往下数。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他的手停在她胸罩带子下面。

  他把她的胸罩从前面解开。扣子在胸骨正前方。两个钩子,他一个手指挑开。胸罩松了,肩带从肩膀滑下去,挂在手臂上。乳房从胸罩里脱出来,贴在他手掌上。乳头是硬的,在他的掌心里是一个很清晰的小凸点。她用两只手把胸罩从袖子里摘出来,放在那张复印纸旁边。

  她的长裙是松紧带的。他把裙腰从她髋骨上往下推。裙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布料堆叠声。内裤是浅灰色的棉质。他把内裤从她大腿上褪下去,弯腰到一半的时候她扶住他的肩膀,把内裤从左腿蹬掉,再蹬右腿。光脚踩在裙子堆叠的布料上。她站的位置是刚才展柜底座的木板,疯情脚底感受不到地面的凉意。

  他直起身。把她轻轻推到展柜玻璃上。玻璃凉。她的后背一碰到玻璃就缩了一下肩,肩胛骨之间那块皮肤在玻璃上蹭出很细的摩擦声。他把手重新垫在她后背和玻璃之间。掌心贴着她的脊柱沟。手背贴在十五度恒温的玻璃上。

  她伸手去解他的皮带。在黑暗里她的手指没有找错位置。腰带扣是针扣。她的食指顶开铜针,皮带从扣眼里弹出来。拉链拉开。她把手伸进去,隔着内裤手指沿着阴茎的轮廓从根部往上摸。动作很轻,轻到他的龟头在她指腹下微微弹了一下。

  他把她一条腿抬起来架在自己的髋骨上。她单腿站着,光脚踩在堆叠的裙子和内裤上面。他的手探进她大腿内侧。她的皮肤在他的拇指下分开了,阴唇被他的手背推到一侧。手指探进去。她里面是湿的。不是刚才在夹缝里被脚步声逼出来的时候才湿的。是他说“我马上到”的时候就开始湿了。滑液从宫颈方向涌出来,经过阴道中段的时候稍微凉了一点,到了入口已经温了。

  他把手指抽出来。龟头代替了手指的位置。龟头分开她阴唇的时候她的嘴唇张开了一线。不是疼。是烫。他的龟头温度比她里面高了将近一度。龟头推进去,推开第一圈环。她的阴道入口本能地绷了一下,括约肌环收缩了一帧然后放开。然后是阴道中段三道更深的褶皱。他的冠状沟从每一道褶皱上碾过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每道褶皱被撑开的顺序。第一道在第二指节位置,最浅。第二道在第三指节,更深,更窄。第三道在宫颈口前方,是一圈很窄的环,比前两道都紧。

  她的宫颈在他抵达时碰到了他的龟头。宫颈是一圈光滑的环形肌,中间凹下去,质地像鼻尖。龟头撞上去的时候她小腹深处传上来一阵很闷的风情酸胀,不是疼,是被推到底之后盆腔深处被撑开的感觉。

  她喉咙里压着一道很轻的闷声。不是叫。是声道在气压上升的时候自己溢出的一小截气。他每顶一次,那截气就出来一次。她的呼吸被他的节奏切成了一段一段的。平时在修复室里她能屏息八小时,修一件器物的同一片纹样,手指不抖气息不断。她以为自己肺活量很好。现在发现不过是屏气屏惯了。她不是肺活量大,是习惯了不出声。

  他每顶一次,她的小腹就缩一次。腹直肌在肚脐位置收紧了又松开。肩胛骨在玻璃上蹭出很细的摩擦声。他的手垫在她后背和玻璃之间,手背已经被玻璃冻得几乎失去了表面温度感知,只剩掌心那一面还能感受到她后背皮肤的温度。一堵墙是陆铮的手,一面冷是死物的存放条件。她夹在中间。

  她高潮的时候咬住了自己手背。右手攥成拳,拳面贴在嘴唇上,牙齿咬住食指和中指的关节。上下两排牙印。比上次更深。上次在修复室里她也是咬自己手背,但上次的牙印在事后很快就消退成了浅粉色的半圆。这次她咬得比上次重。牙印边缘有一小圈浅白色的压痕,皮肤被牙齿压紧之后血液被排空了。不是疼。是她需要什么东西堵住嘴。牙印就是那声没发出的声音。

  他射的时候没有抽出来。精液一股一股射在她宫颈口上,烫得她在他怀里又小缩了一下。他的精液和她的滑液混在一起,从阴道口溢出来,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淌到膝盖的时候已经凉了。

  他在她的身体里又留了一阵。射完之后没有立刻抽出来。阴茎还在她里面,半硬的,龟头还贴在宫颈口前方。她里面还在动。那种很轻微的、自己控制不住的抽动,像手指在很冷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蜷一下又松开。阴道壁贴着他的阴茎,每次抽动都从他龟头传到他脊柱。

  过了很久他才从她里面退出来。精液从阴道口涌出来一拨,滴在她刚才堆在地上的裙子上。深灰色裙摆上洇开了一圈浅色的湿痕。

  两个人在夹缝里站了很久。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声控灯没亮。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从走廊尽头照进来,把他们站的位置染上了一层很淡的荧光绿。她的后背还贴着展柜玻璃。他的手还垫在她后背上。玻璃上的雾气已经散了,他的手背被玻璃吸取了大部分热量,摸上去冰凉的。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额头贴着他的锁骨,睫毛扫过他的喉结。木簪在刚才的过程中滑出来了一截,头发散了,发尾垂在他手腕上。她的呼吸从快节奏慢慢往下降,频率从每分钟二十几次降到了十几次。然后她说了一句。

  “我老师那天晚上,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脚步声。”

  声音闷在他胸口上。每个字都经过他的夹克拉链和衬衫两层阻隔,传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散掉了。她把老师的最后一夜和自己这一夜重叠在同一个听觉里。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铁皮门被推开,手电筒的光扫过来。陈副馆长那年五十六岁,心梗发作的时候手指攥着一片金箔攥到尸僵。他没有等到人来。

  ---

  日:2008年4月17日

  时:23:15

  地:省博物馆后门 / 马援朝的桑塔纳

  人:陆铮 省委书记秘书

  人:沈若溪 省文物局副研究员

  人:马援朝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队长

  走廊恢复安静。声控灯从头到尾没亮。整栋博物馆在黑暗里像一座被掏空了器物的风情展柜。

  陆铮把那只从保安手里截下来的木箱扛上肩。沈若溪从展柜底座上拿起那张复印纸和胸罩。她把胸罩重新系好,套上实验服,把复印纸折好重新放回实验服内袋。那个衣袋里现在有两样东西,一把铜钥匙,一张复印纸。钥匙是右翅残片的抽屉钥匙。复印纸是邱振国的签名复写墨痕。

  她扶了一下木簪。簪子滑出来一截,她用手指捏住簪头把簪身重新推进发髻里。推了两次才推正。头发还有几绺从皮筋里滑出来了,她没有管。

  两个人从后门出去。窄巷子里夜风往一个方向灌,把她的实验服下摆吹起来一角。马援朝的车已经等在巷口。桑塔纳。车灯关着,引擎在怠速状态发出很低的震动。他坐在驾驶座上,烟不抽了,手搁在方向盘上。车窗开着一条缝,烟味还没散干净。

  他看到陆铮扛着箱子出来,下车把后备箱打开。后备箱内侧的金属板上还贴着上次扣押清单的底联,白纸黑字,底下是马援朝的签名。陆铮把木箱放进去。箱子底部碰到金属板发出一声很闷的木头磕铁皮。马援朝盖上了后备箱。

  沈若溪坐进后座。手里的复印纸已经被她攥了太久,纸面上起了一圈一圈的细褶。木簪歪了半寸,她没扶。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面。巷口的路灯光打进车内,在她脸上,一格一格地忽明忽暗。她把车窗摇下来。四月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涌进来,把车内沉闷的空气打散。

  她在车后座沉默了三个路口。路灯的光一格一格从她脸上滑过去。她把那张复印纸从实验服内袋里拿出来,展开,折好。再展开,再折好。折到第四折的时候停下了。

  “资料室的登记册。第九十七页和第九十八页被人拆掉了……”

  “什么事。”

  “那只小木箱他没从正册里清走,因为箱子上没有正册编号。箱子侧面的针刻编号不在省博的正式馆藏系统里——它属于另一套账本。副馆长老师偷偷编了一本自己的副册,没有入正式档案。那个编号只有我和他知道。他杀了老师,但留了一只箱子没找到。”

  陆铮回到车里。马援朝递了一根烟过来。没说话。陆铮接过去,放在挡风玻璃下的烟灰缸旁边,没点。车顶棚上有一小块被烟熏黄的痕迹,是马援朝这几年在这辆车上抽了太多烟的结果。焦油渗进了织物面料的纤维里,洗不掉。

  他把头靠在椅背上。

  陆铮从副驾转过头。她的瞳孔在暗处看不太清颜色,但眼睛里那层光是路灯斜射进来的时候闪过的。

  车开到省委家属院。马援朝把车停在招待所门口。沈若溪推开车门。左脚踩在地面上,鞋带拖在地上。她伸手扶正了木簪。动作很轻,和修复室里握刀时一样稳。

  “邱振国明天会找人翻资料室。他那边消息不会比我慢。我进去翻过,他很快就能打听到。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苏书记说。”

  “明早。”

  她点了一下头。走进招待所大堂。转门在她身后转了半圈,把她的人影切碎成玻璃上几个短暂的倒影。大堂的日光灯照在她白色实验服上,把上面的灰印子照得分明。

  陆铮回到车里。马援朝递了一根烟过来。没说话。陆铮接过去,放在挡风玻璃下的烟灰缸旁边,没点。他把头靠在椅背上。头顶的车顶棚上有一小块被烟熏黄的痕迹,是马援朝这几年在这辆车上抽了太多烟的结果。

  “那只箱子——侧面的针刻编号我记下来了。明天让沈若溪查一下。如果真是副馆长私人副册里的东西,这条证据链秦天雄毁不掉。”

  马援朝把车挂上挡。松了手刹,离合器往上抬了一点,桑塔纳往前滑出去。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60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金币
购买本章
免费
0金币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金币
  • 南瓜喵
    10金币
  • 喵喵玩具
    50金币
  • 喵喵毛线
    88金币
  • 喵喵项圈
    100金币
  • 喵喵手纸
    200金币
  • 喵喵跑车
    520金币
  • 喵喵别墅
    1314金币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