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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 退烧

作者:Yulu 字数:7019 更新:2026-08-15 09:20:46

.ab96fcb8063285cec2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日:2008年5月12日

  时:14:00

  地:省公安厅审讯室

  人:秦天雄 在押嫌疑人

  人:秦明月 天雄集团文化事业部

  人:马援朝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队长(观察室)

  审讯室分成两半。

  中间隔着一面防弹玻璃,厚度将近三厘米,玻璃边缘嵌在灰色橡胶密封条里。

  秦天雄被带进来的时候穿着深蓝色羁押服。头发剪短了,鬓角白了一半。他坐到玻璃前面的时候动作很慢,不是审慎的慢,是老了。一夜之间,从何曼交代那天开始,他在里面越待越老。

  秦明月坐在玻璃的另一面。

  她穿了件藏蓝色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头发扎得很低,橡皮筋是黑色的。面前的桌上放着她母亲的病历本,但没有翻开。她的手放在病历本的封面上,手指张开,掌心贴在纸面上。

  秦天雄拿起对讲电话。秦明月也拿起来。话筒的塑料壳上还残留着上一个人的体温。

  “你瘦了。”

  “你也是。”

  沉默。

  监控录像的红灯在角落亮着。马援朝站在审讯室外面的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他把烟夹在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没点。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求你原谅。”

  秦天雄的声音从对讲电话里传出来,被电流压扁了一点,但每个字的咬合力度还在。

  “你不欠我。我这辈子欠你太多。从你十六岁那年把你送到那个局长面前开始,我就一直在用你当筹码。你妈是对的。她说我不讲情分。她是对的。”

  秦明月没有回答。

  她把病历本翻开,翻到零六年那一页。她母亲画的最密的那些正字。铅笔横轻竖重,每一笔都压得很深,纸面上密得几乎没有空白。她把这一页贴在防弹玻璃上。

  秦天雄看着那页纸。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电话放下。不是挂断。是搁在膝盖上。他的肩膀在抖,不疯情是崩溃的那种抖,是那种一个人终于看见自己欠了多少钱之后无处可躲的生理反应。铁椅在他身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片刻后他重新拿起电话。

  “这是我最后一次用父女身份跟你说话。从今天起你不用姓秦了。跟你妈姓。你的公司,你自己开的那个文化策展,我让钟律师把股份从集团名下转到你自己名下。那是你的,不是我的。以后你不用来探监。”

  “我不会来探你。但我会来旁听你的庭审。”

  “好。”

  他挂了电话。

  站起来,对玻璃另一面点了一下头。

  一个很轻的头点,不是鞠躬,是同意。

  然后转身跟着法警走回监室。他的背影在审讯室门口的日光灯下显得很窄。

  秦明月坐在原处。

  手还放在病历本上。

  她把病历本合上,站起来,走出审讯室。

  推开观察室的门。马援朝转过身,把没点的烟从手指间拿下来,搁在桌上。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以后不用姓秦了。”

  然后她一个人走进走廊。陆铮在走廊尽头等她。他看见她走过来,眼睛是干的,睫疯情毛是干的,和上次在机场推着她母亲的轮椅走过来时一模一样。这一次她的步伐比那天快了半拍。

  ---

  日:2008年5月12日

  时:17:30

  地:秦明月公寓楼下

  人:陆铮 省委办公厅综合协调处处长

  人:秦明月 天雄集团文化事业部

  傍晚。陆铮送秦明月回公寓。

  她坐在副驾,把病历本抱在怀里,和上次顾晚亭抱着曾爷爷的清册一模一样。但她没说话。车窗外的路灯光透过挡风玻璃扫在她脸上,一格一格往后退。

  车开到她公寓楼下。桑塔纳的引擎在怠速状态发出很低的震动。

  “今晚不用送我上去。我自己上去。”

  她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说以后不用姓秦了。我明天就去户籍科改。肖明月。”

  她把车门关上。帆布鞋踩在公寓楼门前的水泥地面上。声控灯亮了,她的影子在楼梯间一格一格往上移。二楼。三楼。四楼。每上一层,声控灯就亮一层。

  陆铮坐在车里没走。他等到六楼那扇窗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然后才发动引擎。

  ---

  日:2008年5月12日

  时:15:00

  地:省纪委双规点

  人:何曼 原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

  同日下午,省纪委双规点谈话室。何曼完成了最后一份补充交代。

  她在这份交代中写了一段话,字迹和之前写满传真纸背面时一样,每一横都写平了,每一竖都写直了。周秉义同志通过其秘书孙同数次对我施加工作压力,要求我配合秦天雄的洗钱路径,并以组织程序为由封锁过汇报途径。

  签名。日期。

  纪委干部把这份交代收好。纸页放进档案袋,棉线绕回纸扣。

  何曼放下笔。

  “我交代的这些,够不够。”

  “组织会有结论。”

  何曼点了一下头。她站起来的时候耳垂上还是只有一只珍珠耳环。另一只找不到了,和沙发底下那颗珠子一样。她没再问第二只的下落。

  ---

  日:2008年5月12日

  时:21:00

  地:书周秉义办公室

  人:周秉义 省委副书记

  人:孙同 借调西北(电话中)

  晚上。周秉义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内部通报,何曼补充交代的摘要。通报上写得很克制,没有直接点名,措辞绕了三个弯,只说涉及省委某领导。但周秉义知道这三个字是谁的名字。

  他看完通报,把纸放在桌上,用手指压平整。然后拿起座机话筒拨了孙同的号码。

  孙同目前在西北挂职,借调令还没正式到期,但人是暂时离开了滨海。电话响了四声,接了。

  “何曼交代了。你在省里的签字,那份文件上的日期,法证说对不上。那是你的笔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但他们在省里打不赢我。我是替您签字。他们要先动您,才能动我。”

  “他们正在动我。核查组走了,但问题没消。苏振国还在京城待命。一旦核查组正式还他清白,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启动对我的调查。”

  “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一个月。”

  周秉义挂了电话。手指在话筒上压了片刻。然后他拿起签字笔,在通报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字很小,每一个横都写平了:启动紧急换届倒逼方案,以办公厅人事空缺为由,争取在省委全会上将陆铮调出综合协调处。

  他把笔放回笔筒。窗外停车场上一辆车发动了引擎倒出车位,车灯扫过窗帘,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很窄的白光。

  ---

  日:2008年5月12日

  时:22:30

  地:陆铮宿舍

  人:陆铮 省委办公厅综合协调处处长

  深夜。陆铮从专案组加班回来。

  四天没怎么合眼。秦天雄移送检察院的材料、何曼补充交代的通报、周秉义的提醒函、专案组下一阶段工作计划。他在这些文书堆里坐了四个晚上。右膝在阴雨天胀得比平时更厉害,梅雨季节提前来了,气压从昨天下午开始往下掉,半月板在关节腔里被挤得生疼。

  回到宿舍,他连灯都没开。坐在沙发上把腿伸开,额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额头开始发烫,不是感冒,是压了好几天的疲劳终于把体温逼出来了。

  他摸了一下自己额头。烫手。手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在突突地跳。

  他站起来走到行军床边倒下,连裤子都没脱。行军床的弹簧在体重压下咯吱了一声。

  ---

  日:2008年5月12日

  时:23:00

  地:陆铮宿舍

  人:陆铮 省委办公厅综合协调处处长

  人:方晴 省电视台《聚焦》栏目调查记者

  敲门声。三下,中间隔了不到半秒,又补了一下。不是上次那种通知式的急促,是比那个更轻的节奏。

  然后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铜钥匙在锁芯里转了半圈。锁舌弹开。

  方晴自己开的门。她上次说要搬过来,陆铮给了她一把备用钥匙。

  进门开了灯。一百瓦白炽灯的黄光瞬间灌满了整间屋子,照在茶几上那盆绿萝上,照在空啤酒瓶上,照在行军床上。他看到方晴站在门口,帆布包从肩膀上滑到手肘位置,短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耳后那支圆珠笔的笔帽上白字已经完全磨没了。她看了一眼躺在行军床上的陆铮,额头沁汗,脸色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比平时更明显地凸出来。

  “你发烧了。几天没睡。”

  “四天。”情

  “四天不睡不发烧才怪。”

  她把背包放在茶几上。背包里有几样东西:一板退烧药、一碗打包的白粥,塑料盖子上蒙了一层水汽、一瓶矿泉水。她把退烧药从锡箔纸里挤出来。锡箔纸在手指压力下发出一声很脆的金属折弯声。

  她把矿泉水拧开,扶他的后脑勺让他坐起来。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发烧,是四天没合眼之后神经系统开始失控。她第一次见到一个在审讯室里一个人对着一堵墙坐四个小时不动的男人手指抖成这样。

  药片放进他嘴里。矿泉水瓶口贴在他下唇上,她把瓶子倾斜了很小的角度,水慢慢流进去。他咽药的时候喉结往上滚了一下,又往下滚。手还在抖。

  方晴站起来,去卫生间拧了一条凉毛巾。拧毛巾的时候情手指拧得很用力,她不是在拧水,是在拧毛巾本身。水从她指缝里滴下来,落在洗手池边缘上,滴答。滴答。

  她走回来,把毛巾叠了两折,棉质毛巾接触他的皮肤时是刚从冷水里拧出来的,温度比室温低了将近十度。

  她从额头开始擦。毛巾贴着额角往下走,经过太阳穴,停在他眼角那道浅疤的位置,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覆了一下,让疤上的皮肤也凉下来。脖颈。他把头往上仰了半寸,下巴抬高,喉咙露出来。她顺着喉结往下擦,毛巾经过喉结的时候他的喉结动了一下。锁骨。毛巾从锁骨凹槽里拖过去的时候被锁骨骨缘卡了一下,她换了个角度重新拖了一次。胸口。她把他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毛巾从胸骨柄往下拖,经过胸前的皮肤。他的胸肌在她的毛巾经过时收了一下,和上次沙发上一样。

  他抓住她的手腕。手心滚烫,不是正常体温,是烧到三十九度的那种烫。他的手指箍在她腕骨上,力道不重但是拢得很紧。

  “方晴。你想好。我发烧。没力气。但书

你想好了就别停。”

  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是上次那个让它塌的同一种语气。是那种不跟你商量、通知你一声的音量。

  “上次是我自己想的。这次我是在照顾你。你想让我停吗。”

  “不想。”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手指从她腕骨上滑下去,落在床单上。床单是深蓝色的,棉布,已经被体温和汗浸出了一小片湿痕。

  她把手从他小腹上往下移。她的指尖经过他腹肌的时候,他的腹直肌在皮肤下收了一路。她解开他的皮带扣,针扣,食指顶开铜针,皮带从扣眼里弹出来。拉链拉开。她把手伸进去,隔着内裤棉布,手指沿着他的阴茎从根部往上摸。

  阴茎在她手心里从软到硬。龟头从包皮里伸出来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掌心,马眼上挂着一滴透明的前列腺液。龟头比平时更烫,不是情欲的热度,是高烧传导到血液里的温度。

  她低头。嘴唇贴在他小腹上。小腹的皮肤很烫,烫到她的嘴唇刚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像碰到了一个刚关了火的灶台。她用嘴唇焐了一下,不是要焐热,这次是要焐凉。她的嘴唇比他小腹凉。她的舌尖从他小腹中线往下滑,经过腹股沟,停在阴茎根部。

  她含进去。

  嘴唇包住龟头的时候他后脑勺抵着墙壁,头往上仰,喉结在发红的脖颈上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没有插进她的头发,手上没力气。只是把手搁在她后颈上,搁得很轻,像把一件短暂停下的东西放在那里。

  她含进去之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高烧的陆铮。眼睛半阖,额角的汗一直在往外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过眼角那道疤,流进耳根。嘴唇因为发烧脱水而干裂,下唇正中那个被她上次咬到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只剩下很淡很淡的一道白线。

  她的节奏和之前两次都不一样。

  第一次是认,嘴唇在认龟头的纹理。第二次是照顾,疯情嘴唇在照顾他已经确认过的东西。这一次是降温。她来之前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瓶冰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当时他没看到。现在他感觉到了。

  口腔的温度比平时低,凉水把她的舌尖温度降到了接近室温。凉的舌尖从系带划到冠状沟。从阴茎底部那个最敏感的位置开始,沿着冠状沟的弧度慢慢走,把凉意铺开来。到了冠状沟末梢那个环状黏膜,龟头下沿最敏感的一圈,她多停了一下。凉的舌尖在这个位置压了一下,然后松开,再压一下。

  她的左手按在他右膝上。那只手的力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不是刻意的轻,是她怕按疼他的肿胀。他的右膝在梅雨天的低气压下肿了一大圈,膝盖骨的轮廓已经看不清了,皮肤被关节积液撑得绷紧。

  他的股四头肌在发烧中已经没力气跳了。

  但她的手指还是感觉到了。不是在跳,是在颤。整条腿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着。她以前按过这里,每次都是。第一次在沙发上她无意按到这个位置的时候他的腿绷了一下。现在这条腿在她手指下面颤着。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这条腿终于被按了太久终于撑不住了。

  她不知道那里有旧伤,但她知道按在这里他会抖。这就够了。

  她含住的深度在慢慢加深,龟头穿过软腭和硬腭的交界,进入咽部入口。她的喉咙收紧了一下,不是呕反射,是她主动用咽缩肌箍了他一下。凉的舌尖和热的龟头之间的温差在她的口腔里被慢慢中和了。她的嘴唇包住阴茎根部的皮肤,嘴角两边的皮肤被撑得很薄。

  她想的就是,嘴里含住他,他身体里最烫的血就能往下降一降。

  他射的时候没有预告。

  手指在她后颈上收紧了。那点力气是从高烧退潮中攒出来的最后一点集中力。她的后颈在他手指下感到了五根手指各自的压力点,拇指压在颈椎第一节左侧,食指和中指压在后颈窝里,无名指和小指贴在斜方肌上。

  精液涌进她喉咙深处。

  她把嘴唇裹住,咽了。和上次一样安静。喉结没动。但她的眼角有颗很小的水珠,不是泪,是她之前拧凉毛巾时溅到脸上的自来水,刚才一直没擦。

  她站起来。拿凉毛巾继续擦他额头上的汗。毛巾已经不那么凉了,但还是在热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很窄的凉意。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粥凉了。我去热一下。咸鸭蛋放粥里。”

  她转身去了厨房。

  ---

  日:2008年5月13日

  时:00:30

  地:陆铮宿舍

  人:陆铮 省委办公厅综合协调处处长

  人:方晴 省电视台《聚焦》栏目调查记者

  他在厨房里找到了她。

  粥在小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她背对厨房门,一只手拿着木铲在锅里慢慢搅,另一只手压在台面边缘。他靠在门框上,衬衫扣子还是刚才她擦胸口时解开的那三颗,没有系回去。

  他把她拉过来,不是拉进怀里,是拉过来靠在自己肩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她的短发戳在他指缝里,发尾扫过他的手腕内侧。

  “粥热了几次了。第几次。”

  “第三次。”她从他的胸口把脸抬起来,声音闷过他的衬衫棉布之后有点变形。“每次都是你生病。你能不能不要再生病了。”

  “下次换你生病。你病了我在沙发上给你热粥。”

  “你家没沙发。那是张旧沙发。”

  “以后换张新的。”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嘴角笑书了一下,那种只有在这间屋子里才敢放下来的笑。然后她把一碗热粥端到他手上。白粥上面放了一颗切开的咸鸭蛋,蛋黄还在往外淌油,油淌在白粥上染了一小圈金黄色。

  他接过去,碗底的热度透过陶瓷壁烫着他的掌心。和上次一样,喝的每一口都是她热过的。她把碗端过来,在粥上面加了一小勺白糖。她以前没加过。这次她加了一点,不是问他需不需要,是直接加的。她观察到了他发烧时血糖掉得比平时快。

  喝完粥,方晴把碗收进厨房。水龙头开了,冲在碗壁上,筷子在水柱下搅了两下,关掉。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表格,摊在茶几上。是省电视台下一档节目的选题审批表。标题被划掉了两版,第一版用黑笔,第二版用蓝笔,最后一版改了措辞。铅笔草稿,字迹是方晴的,短句,连珠炮,每个词都正好卡在格子里。

  书“省纪委和省台准备合作一个以案促改的系列专题片。第一期脚本我今天写完了,就是秦天雄案。从何曼的房产写到他父亲的清册。他们让我把这事跟你确认一下:秦天雄的庭审快到了,这个专题片能不能对公众解释清楚秦世昌信里的那句‘我怕我儿子’,不涉密,但要让镜头外的观众听到原件那句话的全文。”

  “可以。只要不触碰侦查秘密,庭审里的物证本来就属于公开质证的范围。”

  “好。那我发了。”

  她把纸收回背包。站起来走到门口。这一次她没回头。只是把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他的钥匙,她的证件,同一扇门。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开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她跨出门去,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脚步声很轻。门在她身后自己慢慢合上。铰链在门框上发出很小的一声摩擦,锁舌弹进锁孔,咔哒。

  陆铮靠在沙发上。体温已经开始往下走了,退烧药加上那碗热粥,额头上沁出来的汗从黏的变成了稀的。他摸了一下自己额头。不烫手了。

  他把腿伸开。右膝在她按过之后胀得不那么厉害了。关节腔里的积液被她的手指轻轻书压过之后往外散了一层。膝盖骨的轮廓重新露了出来。

  茶几上搁着她留下的空碗、那板退烧药里少了一颗的空格、还有她刚才拧毛巾时从手里掉下来的一小根短发,弯弯地趴在她背包放过的那块茶几玻璃面上。

  他把这根头发捏起来,对着台灯看了一眼,然后放在茶几边上。窗外梧桐树在夜风里晃了一下。叶子蹭过玻璃,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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