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abb2a54e736682edb1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老师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和一种理想破灭后的疲惫。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每一次敲击都沉重而压抑。

　　他的对面，张轩怔怔地坐着，眼神茫然。

　　不久前，老师让他看了那封来自“总部”

　　的、关于“天使计划”战略调整的邮件后，这个年轻人的世界观就崩塌了。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事业，他以为能改变世界，保护人类的伟大发明，其最终的意义，竟然只是为了给一群躲在暗处的变态，制作一场世界上最昂贵的色情直播。

　　“老师……”张轩的声音沙哑，他指着面前屏幕上显示的城市人口密度图，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无数鲜活的生命，“总部的意思是……要让我们，在这些地方……制造节目？”

　　老师没有说话，只是又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一口，然后将浓重的烟雾缓缓吐出。

　　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却掩盖不住他眼中的怒火和悲哀。

　　他抬起枯瘦的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那正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他们的新指令，是要求第一次的节目，必须在白天，在人流量密集的区域进行。他们说，这样才能最大化观众互动指数。”

　　老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这不可能！”张轩激动地站了起来，“这和直接投放生化武器有什么区别？如果一只变异体在那种地方失控，会造成多大的伤亡和恐慌？我们是在保护这座城市，不是在毁灭它!”

　　“保护？”老师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小轩，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不是守护者，我们只是……道具师。

　　负责为一场盛大的、淫靡的马戏表演，提供更刺激、更好看的道疯情具而已。”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师徒二人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005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西装，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地走了进来。

　　她似乎刚刚结束了什么应酬，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与室内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哟，两位大科学家这是怎么了？”她走到办公桌前，随手将一个精致的手包扔在桌上，语气轻松地调侃道，“愁眉苦脸的，难道为总部的节目写不出好剧本发愁吗？”

　　她的话，像一把盐，精准地撒在了老师和张轩的伤口上。

　　老师掐灭了烟头，用一种疲惫至极的语气，将总部的最新指令，简略地对005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005非但没有像情他们一样表现出愤怒或震惊，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张轩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师姐”和“女朋友”。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师姐了。

　　她就是一个将人生视为一场盛大游戏的女人，追求着极致的，甚至有些扭曲的刺激。

　　无论是私下里逼着自己叫她“妈妈”时那充满支配欲的眼神，还是她那身毫不掩饰欲望的暴露战衣，都说明了她对所谓的“正常”和“道德”毫不在意。

　　对她而言，将这个严肃的计划变成一场色情直播，或许非但不是一种堕落，反而是一件更加刺激、更符合她本性的、好玩的事情。

　　她走到屏幕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代表着市中心的那片红色区域上轻轻划过。

　　“在市中心……白天……有意思。”她红润的嘴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书“上面观众的口味，还蛮有品味的。”

　　“师姐！这不是有意思的问题！”张轩终于忍不住，激动地说道，“这根本就是反人类的命令！我们不能执行！”

　　“不执行？”005转过身，好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天真的、不懂事的孩子，“小轩轩，你以为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还是说，你想让总部随便空投一只我们控制不了的变异体下来，给大家助助兴？”

　　张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005走到他身边，像安抚宠物一样拍了拍他的脸颊，然后，她看向陷入沉默的老师，提出了一个让两人都始料未及的建议。

　　“老师，您和轩轩的思路都错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既然总部的那些观众，想看节目，就不一定是英雄打怪兽的陈词滥调，……那么，我们为什么不给他们一场真正的好戏呢？”

　　她踱步到屏幕前，调出了009号天使的战斗数据。

　　“与其让那些丑陋的怪物当主角，不如让我来为这位正在冉冉升起的新人，搭一个更华丽的舞台。”她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观众喜欢看美女，更喜欢看美女打架，不是吗？”

　　“由我来扮演一个失控的、手段残忍的天使，在市中心制造一场可控的骚乱。然后，再由我们这位正义感爆棚的009号，来审判我、阻止‘我……您不觉得，这剧本，比任何怪兽电影都要精彩吗？”

　　张轩被她这番疯狂的言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行！”他下意识地反对，“师姐，你和009号都是天使，怎么可以自相残杀？

　　这……这太危险了！”

　　“危险？”

　　005咯咯地笑了起来，她走到张轩面前，俯下身，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小轩轩，这不叫危险，这叫剧情需要。”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你已经开始心疼那个素未谋面的009号了？忘了谁才是你的妈妈了吗？”

　　张轩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没想不到，师姐竟然会把他们之间最私密、最羞耻的称呼，当着他最尊敬的老师的面说出来!

　　这已经不是调情，而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

　　她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收起你那可笑的理想主义，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的小狗，我的儿子。”

　　老师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他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叹息。

　　“好啊。”他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说道，“真是个绝妙的主意。让我们的天使去扮演魔鬼，让拯救化为表演。

　　与其让城市陷入真正的火海，不如让我们的两位女主角在市中心演一出戏。”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一脸得意的005。

　　“去吧，尽情地去表演吧。总部一定会对你的创意非常满意的。只是别忘了，演得再逼真，也要记得谢幕。”

　　这番话，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反讽。

　　计划，就这么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定了下来。

　　老师颓然地挥了挥手，将屏幕上的城市地图切换成了战衣的结构图。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研究者特有的冷静腔调，仿佛刚才那个充满绝望和讽刺的人不是他一样。

　　“既然剧本定下了，那我们就得为我们的’女主角们，准备好道具和舞台效果。”

　　他指着屏幕，对还处于震惊中的张轩说道，“要在白天，在复杂的城市环境中进行表演，那么现有的功能就不够了。我们需要解决两个核心问题：如何入场和如何退场。”

　　他调出一张新的设计图。

　　“首先，是潜行模式。

　　也就是短时间的光学迷彩或环境模拟隐身，这能保证演员在不被普通市民的监控设备发现的情况下，到达指定的舞台。”

　　“其次，是高机动性。城市里高楼林立，必须具备在垂直墙面快速移动的能力。

　　我正在构思一套基于纳米吸附技术的壁虎攀爬系统。”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为了快速脱离和制造更具观赏性的画面，必须加入短距离滑翔模块。

　　小轩，你负责壁虎系统的材料应力模型和数据演算，我们必须尽快拿出可行的方案。”

　　005一直饶有兴致地听着，此刻终于忍不住插嘴道：“老师，您的想法太保守了。

　　隐身时间不用太长，关键时刻消失几秒钟，再突然出现，那种出其不意的效果才最好。

　　还有，谁要看你们那种慢悠悠的滑翔？”

　　她走到屏幕前，指着设计图上一个动力模块，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要的是能瞬间拉开距离，再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的那种爆发式飞行！我要让所有观众都为我尖叫！”

　　老师看着她那副对“表演效果”斤斤计斤计较的、近乎痴迷的样子，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而张轩，则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复杂的结构图和数据流，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兴奋得不能自已的师姐。

　　他感觉自己正被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洪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冲向一个未知的黑暗深渊。

　　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为了这个疯狂的计划，也为了那个素未谋面，即将与自己师姐“为敌”的009号天使，更为了……自己心中那尚未完全死去的可笑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