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的培训班开始上课了,她这两天一大早就去了,临走时把我的饭烧好,我说你去学习个精神就行,再看看能不能请几天假。
我这两天还得去公司,不过我已经不想再去过问具体事务了,只是听听各组目前的进展情况汇报,另外我得为我的重庆之行做个准备。我给在成都浩宇的薛明宇呆了电话,他是我在以前一起在北京开会时候认识的朋友,年纪和我差不多,前年在一起开会时他和朋友开的这家公司刚开不久,我给他提出过很多调研业务方面的建议,后来他财务上紧张的时候,我也借了点钱给他周转,当然我知道现在他们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他还是很感激我的,是不是还给我发个短信问问我的情况。我想正好这次去可以让他做个好东道。
我问他是不是去重庆参会,他反问我去不去,我说去。他说“ 你去我就去。
“ 我把想在重庆开完会后在四川旅游的想法说了,他笑着问我是不是带着美女秘书,我说我带着我岳母呢。他呵呵笑说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爱好。——真是一语成谶。不过显然他觉得自己的玩笑开得有点过,忙解释说看不出你还挺孝顺。
我呵呵敷衍过去。问他放不方便帮我租辆车,他想想说“ 要不从重庆开完会你先来成都,成都也有不少值得玩的地方,我也好好陪你玩两天,要是你能把你岳母先安置一下,我带你去找成都最好的川妹子乐乐。”
我笑说不用了,守身如玉呢。
他说“ 我手上有辆车,去年刚买,SUV,丰田的汉兰达,开起来不错的,正好让你用,怎么样。”
我当然非常高兴,说你们公司搞的不错,这么快就买上车了。
他笑着说公司不错,但是生活太差,去年离婚了,买个车当老婆吧。我说你都舍得把你老婆借给我。他苦笑着说,自己获得行尸走肉一样,恨不得把自己也给借出去。我们聊了一会就说到了重庆成都再叙吧。
放下电话,我让钱嘉琪到老贾那儿把重庆会议的通知找来,按会议通知在重庆喜来登大酒店预订了一间房。大致心里有了底之后,我还得为周六的事做些准备,把张振国叫来,问了一下嘉阳那边项目的准备情况,他说都准备好了。胡志扬也来说了一些业务上的事,我知道其实他有事,果然他吞吞吐吐地说“ 听说,你这次去重庆要不少几天呢。”
我说是。他说他担心自己搞不定这么长时间整个部门的事儿,我竭尽全力地勉励他,当然我并没有跟他说实情,他一脸疑惑地走出去时,我忽然想要不要给姜雨秋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时,姜雨秋说她在北京出差呢,我说“ 姐姐啊,你的目的达到了。
“ 她很快就明白了我说的话,咯咯笑“ 老贾给你升官了?加薪了?”
我把这两天老贾跟我谈话的内容跟她说下。她笑着说“ 这回好,那高工资又不干事,多好啊!
“ 我苦笑着说“ 有哪家公司会长期养着这样的人呢,我现在可是很有紧迫感的哦。
“ 姜雨秋止住了笑说“ 那有什么,干得不舒心,正好到我这儿来。”
我思考片刻说“ 其实,姜姐。我之所以一直没有答应去你那儿,既有我对公司有感情的原因,也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觉得我和你之间现在就是很好哦的一种状态,老姐老弟的,很好的,有什么事儿我还能跟你说说,可是一旦真到了你那儿,就一定存在着上下级的关系,有些话就不能说了,那个关系也就慢慢变了。”
她想了想说“ 你说的其实我也想过,所以你知道我并没有逼你啊,反正我跟你说,你也别想太多,能干就干,不能干呢,最起码我这儿是你保底的。”
我能觉出她的真诚,于是感激涕零地道谢。她说“ 等我回来请我吃饭吧。”
我告诉她我也要去重庆,顺便旅游下。她笑说我是偷得浮生半月闲。叫我回到润州就请她,说我们说起来也有快一个月没见过面了。其实我也挺想她的,这种感觉很像是当时诸英在的时候,好像我特别需要在精神上有个依靠。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欣赏我什么,我同样不知道她对我有什么吸引力,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很自然的亲近,她有时候很孤傲,长得也不算漂亮了,但是当她对你说什么的时候,你总能被她说服,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我放下电话,想了很久,哪天找尚涛,让他帮我分析分析我怎么就对年纪大的女人特有依恋感,而且似乎也挺讨她们喜欢的,我这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啊。
闲着也是闲着,于是这一天里很长时候都在胡思乱想,到点下班觉得挺爽。
晚上开车回家的路上,电话响了,我看了下,居然是诸英。
太奇怪了,自从去了广州以后就是安顿下来给我打个电话,其它的时间很少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想影响她的生活,所以打过去的也少。好像她并不想在我的生活中长期存在,而她似乎也只存活在我的记忆里,虽然那是温馨而甜蜜的。
我忙把车停在路边,她还是不急不许的语调“ 下班了?还是晚上有场?”
我突然有种感觉,难道她在润州等着我见她?”
你在哪儿?在润州?”
她呵呵笑了“ 没有,怎么可能呢?”
我顿时觉得有点失望,精神头泻了一半“ 那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呢?”
她在电话那边沉默一会儿说“ 不知道,在办公室忙了一天了,有点想你了,就打个电话。”
我呵呵笑着“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 怎么会呢?”
她脱口而出“ 有些事是忘不掉的。”
我知道她的性格,她就是那种心智非常成熟,稳重而知性的女人,“ 是啊,我也忘不掉。”
她呵呵笑,换了种活泼的语气说“ 那也没见你给我打几个电话。”
“ 我不是怕影响你的生活吗?——你现在怎么样?”
我小心翼翼地问。
“ 还好啊,都挺好的。——你怎么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说“ 我啊,也挺好的,不就那样吗?”
“ 别瞎说,听说你升职了?”
我一紧“ 谁说的?你怎么会知道?”
她呵呵笑“ 你别问。”
我很快就明白了。钱嘉琪,不可能是别人。
“ 小钱这嘴可是够快啊!”
她不置可否地笑说“ 升职又不让你请客,你还怕啊,不准备告诉我啊!”
我苦笑“ 你认为这是好事啊!”
“ 未必是什么坏事啊。炎彬,你有时候想的太多了,再说你还是做调研的,自己还不知道这行的事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何况你也没失去什么,想那么多干嘛?”
“ 其实我没什么事啊,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的。”
“ 嘉琪给我打过电话,说你这两天情绪不高,让我说说你。”
“ 这丫头,嗨。”
其实我知道钱嘉琪真是好心儿,但是嘴上还是无可奈何的语气。
“ 嘉琪挺好的,别这样说她,她也是关心你的,她说跟你说话你总是爱理不理的,要不就尅她,她不敢多说,叫我劝劝你。其实我也很担心你,我知道你其实前面都挺顺的,就怕你一遇到这种事,心里有疙瘩。”
她的语气中全是真诚,我知道生命中有这样的一个能真正关心我的女人,一个大姐,是多么幸福的事儿。
我诚挚地说“ 诸姐,谢谢你,真的。”
“ 你下周去重庆?”
她突然问。
“ 老贾小孩在家,去不了,叫我去?”
我忽然想起什么,忙问“ 你去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好像是在思考,半晌儿说“ 你想叫我去吗?”
“ 那当然,你要是能来开会——“ 我脑子里迅速地运转着,想怎么能调整我原先的计划,但是很快被她打断了。
“ 会我肯定是开不了,我又不是老总——但是我们有一个重庆的项目,我看能不能找个理由去看看。——你们开会开几天?”
“ 开三天,到周三就结束了。但是你要来我可以多待几天。”
我忙不迭地说,我觉得诸英已经在我生活中远去了,但是现在我的感觉是她其实从来就没离开过我,在我需要她的时候,她总是在。我觉得我此刻特别想见到她。
“ 炎彬,其实我也很想你——很想见见你,我下周事儿很多,也许有时间去,也许没时间,我看吧,就是有时间我估计我在那也不会很长的。”
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抱歉。
我知道现实是残酷的,她已经在广州有自己的事了,而且她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她一直都想和老公在一起,现在我还怎么能有哪些非分的要求呢,我忙说“ 诸姐,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别多想,你忙你的。打电话给我,我就很高兴了。真的。也许哪天我去广州呢。”
她在电话那边,沉默片刻说“ 那我就不去了?——“ 我不想她为难,忙说“ 忙你的吧,别来回跑,我那两天其实也不能闲着,主要是在重庆和四川那边有些朋友,估计呵呵——“ 她笑了说“ 那行吧,有时间我们会见的,你要是来广州,可一定要给我电话!”
我说会的,一定的。
挂了电话,我在车上,说不出的感觉,失望,沮丧,怅然若失,我也不知道。
我点了一根烟,眼睛望着黄昏下的窗外,来往的车辆和红男绿女们,一阵悲凉,这个城市有什么是属于我的呢?有个家吧,长期两地分居,有个像诸英这样的姐姐,还走了。工作吧,还让我觉得这么压抑,我自己对着后视镜苦笑了下,人生啊,这就是人生吧。
岳母这两天一直都在幸福感中,我觉得,可能两个人的四川之行对她而言是非常有吸引力和太令她兴奋的,我觉得在家里忙碌时她的身子都轻快了不少,话还是不多,但是她却不让我多碰她,只在睡觉时在躲无可躲的情况下让我摸弄一番,我的小弟弟蹭到她的大腿根儿的时候,她就推开我,说受不了频率高的,前几次弄得下面都疼了,留到四川吧。
我觉得这些天我好像有了些新的思考,珍惜现在也许是最值得做的,因为当你一切往前看的时候,在你身边的东西都会溜走,而且再也不会回来。诸英就那么走了,我不想岳母也悄无声息的流失,我不知道我生命中到底在追逐什么。可是谁又能真正知道呢。
我把她搂在我的怀里,手轻轻地搭在她的乳房上。”
那你什么时候能去重庆呢?”
“ 不知道,学习要到20号左右才结束,我没敢问中间什么时候能请假。
“ 她懦懦地说。
“ 别呀,你得给我确定时间啊,我还得给你订机票呢。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呢?
“ “ 你什么时候走?”
她在我怀里安稳地躺着,真像是小鸟依人,但是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眼角的皱
他接著说“ 我也不瞎客气,不说头把交椅让给你的话,但是我知道在技术上,在项目上,你是真正内行,我还是你带着做的,你要是能来,你做项目,你们公司不是让你做副总么?我也让你做副总,庙是小了点儿,但是是有实权的,技术上的事你说了算。我还跑客户,拉关系,这是我的强项。怎么样?”
我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以前怎么没想到呢?真是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曾想以前不经意间做的好事,现在还真成了自己的一条退路。但是我就这么放弃自己曾经为之奋斗的公司,我就这么离开我生活了十年的润州,我就这么奔向一个可能很好,也可能很糟的未来。我离开估计离婚就很快变成现实了,岳母也就不再是我岳母了。
我就又回到一个没人管没人问,一个人飘零打天下的年代了。沉默了一会。
他递过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似乎利用我的思考时间,自己也想了想“你有多长时间假期啊?”
“ 干啥啊?”
我不解“ 我就是问你什么回润州?”
“ 我开完会,正好我岳母到,我要带她去一些地方玩玩。然后就回去,怎么了?”
“我是说,你去旅游就旅游,游完了让你丈母娘先回去,你能不能留在成都,呆个把月,正好——来之前我为一个项目一直挠头,但是想不出好办法,正想利用这次来重庆的机会和你谈谈,请教请教,没想到也许能请你亲自出马。真是意外啊,意外之喜啊!”
“ 让我做项目吗?”
我不可能去做什么项目。
“ 纪哥,我和你不客气,也不说假话,我把情况说清楚,你自己看。”
他顿了顿“ 你知道伊藤洋华堂吗?”
我点点头,这是一家日本的大型超市。我也知道在成都就有这家公司的中国分公司。
“ 这个项目就是伊藤洋华堂的,他们96年就在成都建立企业了,一直想开拓中国市场,尤其是西南市场,虽然断断续续地在中国开了几家公司和门店,但是很明显和他的市场目标不能适应,尤其是在家乐福,沃尔玛这些企业进入中国市场后,它的压力很大,因此,他们希望推出一个西南战略,希望能为伊藤洋华堂在整个西南地区的发展提供一个完整的运营路线图,换风情句话说,怎么开店,怎么布点,等等吧,做一个完整的调研和规划。”
“ 有点意思“ 我点点头,事实上,我知道伊藤洋华堂是一家规模很大的超市,我也知道在整个西南市场那么大的区域做市调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但是在专业内接受挑战一直是我的最爱,做这行的,谁不想做大项目呢?”
这项目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 什么程度?什么程度都没有呢。”
他诡谲地笑了下“ 七月初的时候,伊藤洋华堂请了包括我们和拓索、博纳国际、益普索、华南国际、上海大正、北京勺海、广东现代,还有成都本地的志豪不少几家呢,在一家作了一个通气会,希望大家能帮助搞一个方案出来。你知道这就是比稿呗。说是在年底前,大约12月中旬有一个伊藤洋华堂的董事会,希望在这个会上,能把几家公司的方案做出个选择。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在意,觉得像那么多的国际国内大公司亲自来了,还有我们什么事,就准备放弃了。但是后来一想,我就是成都企业,凭什么人家北京上海的市调公司能做西南项目,我们自己做不了?我这个心气就上来了。我决定干,但是干是干,怎么干?我还真是有点茫然,我毕竟没有做过这么大的项目。”
他边说边望向我“ 我也没做过这么大项目。”
“ 你比我有经验,我来的时候还对公司的人发通脾气,都过去一个月了,基本思路还没有,急死人啊。”
我看他的表情是真急。
“ 这个项目就是要出个方案吗?后续的运营中的调研和经营决策参与吗?”
“ 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是善于搞关系,不瞒你说,我还真收买了一个伊藤洋华堂市场部的主管,他跟我说项目当然是配套的,比稿成功的企业,后面自然拿项目。”
“ 这个项目的经费是多少?”
我问,当然关心标的额。
“ 这又是机密,不过据我所知,大概是450万,加上后续应该能有个小千把万。当然得比稿成功才能有“ “ 也就是说,你得给他一个很清楚的方案框架,中标后给他方案细节,然后拿钱,是吗?”
我大概知道整个流程了。
“ 是啊,就是的。”
“ 那你前期投入还蛮有风险的。”
我咂咂舌。
“ 是啊,所以你要是能来帮我过这关,我就谢天谢地谢人了。”
他朝我作揖。
“ 你要我做什么呢?”
他顿顿说“ 这个项目我真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你要能全面负责就更好了。”
他看看我,知道可能我不能一直待着“ 但是估计你不行,要不这样,你先帮我在成都把方案框架拿出来,大致的框架就行,我让人在你的思路下把它细化了。你看怎么样?”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念头,也许这是我这位兄弟对我的能力的一种验证,看我到底在项目上的运作能力怎么样?也许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种邀我情加盟的信心吧。我的一股争强好胜的心气儿陡然就上来了“ 好啊。
“ 他很惊喜地看着我。
我不容他说话“ 但是我不可能坐下来干这个事,而且我对零售行业也不是很了解,到底能做成什么样,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我也不能保证什么,我只能说我会尽力的,细节问题我会想了以后再和你谈,我的条件是第一我需要一个星期左右在四川放松一下。”
他呵呵笑,估计也是一块石头落地了“ 知道知道,你孝顺、孝顺。”
“ 送走岳母,我就去找你。”
他正色说“ 顺便把车还我。”
“ 你就这出息。——我先说好,去你那做这事,是帮你忙,但是不白帮,我不想让你欠我情什么的,你得给我工资。”
他可能没想到我居然在这个时候就谈钱的事,不由得紧张“ 多少?”
我伸出五个指头“ 五万,行啊!”
他觉得我还算没狮子大开口,当下心来。
我摇摇头“ 五千,多一分钱不要“ 他疑惑地看着我“ 神经病啊,你这叫我——“ “ 就这么定了,别瞎客气,这个项目从头到尾,做成做不成,五千块钱就是价,我不是帮忙,是挣钱呢。行不?”
他看着我坚定的态度,抿抿嘴“ 行吧。”
“ 另外拿这个钱呢,我的想法是我们一定要分清楚,老话说朋友无生意,拿钱了咱们就是上下级了,我做技术,但是决策得你自己做,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我尽量去做。框架拿出来以后,我就回润州。如果项目上还有什么要做的,你可以Email我,或者如果我有时间来成都都行。”
他都点得跟捣蒜似的,就差没流眼泪了。
我就怕他说什么感人肺腑的话说“ 别停着了,走吧,不打算给我接风吗?”
情他似乎才从仙境里出来,发动汽车说“ 哥啊!你——我怎么谢你呢。我怎么就觉得你就是我的恩人呢,每次我遇到问题,你真能帮我,——你就是上帝吧?”
又恢复了他油嘴滑舌的一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