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78bc8aaacedba3c3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我生为享尽爱恋,我生为游戏人间;
闻游童欢闹声声,我心我身苦难言。”
——《梁尘秘抄之三百五十九》
——那啥……这首歌其实挺难听的。
尽管刚才老板给我介绍了半天,说什么这首歌其实是哪部电视剧的主题曲,还有个别名叫《且玩焉》,说什么这首歌的作词人传说是当年咱们这边宋朝时候、日本相国平清盛、还有说法说是什么后白河天皇作的词,还说什么这首歌在“Bilibili”视频网站上还有在“豆瓣”上特别受欢迎,但最主要的是,我根本一句也听不懂——别管什么知识什么格调什么内涵,我都看不懂,我也懒得看,所以也别怪我无知,听点儿苗阜王声、曹金何伟的相声不都知道了?
可是,好死不死,这间居酒屋里安装了类似于中央空调的那种串联的音响系统,居酒屋的前台无限循环着这首歌,我即便在包厢里,也得跟着听。
而且,我已经承受了二十分钟的这首歌的洗脑了……
二十分钟以后,我实在忍受不了,出了包厢走到前台去,对着老板娘问道:“那什么,大姐,求您情了,咱把音乐关了行不?”
“关了音乐啊?”正在吧台后面的收款台前忙着敲字的老板娘大姐直勾勾地看着我,想了想:“哦,好的呀。”
……原来只是需要去说一声就能关音乐啊。
——可是,房间里维持了二十多分钟的尴尬的沉默可该怎么关掉呢?是的,二十多分钟,从我带着赵嘉霖进到这间“那古野”里,房间里几乎就没怎么说过话:
“哎!嘉霖,来!你俩也走过来的?外面冷吧!”
“嗯……这个人怎么在这?”
“蔡姐姐请的我,不行么?”
“梦君,你请她了?”
“嗯,对,我请小曦了。”
“是啊,我……我给你发的信息不是说了么?”
“你哪说了?你就告诉我中午,你们家梦梦找我跟你俩一块吃饭!”
“呃……好像是哈。欸,不是,吃中午饭就吃中午饭,一顿饭而已……你和小C你俩上辈子结过仇是怎的?咱说这又是梦梦好不容易过来,专门要我把你俩都叫上请你们一次客,哪那么多讲究?”
“秋岩,你怎么说话呢,都是小姑娘家家的,你这么凶干嘛呀!来,嘉霖,小曦,你们俩看看,想吃点啥?这里离你们警局最近,你们应该都比我更清楚他家啥东西做得好吃吧?你们想吃啥就点!”
“都行。”
“无所谓。”
……
然后就开始掐表吧——我和蔡梦君就尽管大眼瞪小眼、尽管看看赵格格和小C她俩之后再相互看看,她俩但凡能多说一句话,算我和蔡梦君输。
一直到我去请求老板娘关了音乐、而一直在后厨的老板忙活完后到包厢里上菜的时候,俩人才终于开了口——
“来,杂菜天妇罗、海鲜天妇罗、海鲜『萨希米(刺身)』——哦对,抱歉了哈,今天所有的水产都是咱们这边本地养殖的,不是捕捞的,口感也不差;很不好意思,因为日本那边造成的原因,这一阵子海域水质不是很好,从今以后小店也不进日本来的海鲜了,不干净——呐,这个是羊肉寿喜锅、照烧羊肋骨。中午饭的时候小店不提供酒水,但咱们这有白塔街老交情送来的酿甜米酒,酸酸甜甜,度数很低,除了何警官之外,在座的其他都是女士,这种酿甜米酒最受女士欢迎的,而且就算是喝一瓶也可以开车;咱们今天中午还准备了可尔必思和大麦茶……嗯,这还有一大份龙虾乌冬面、一大份蒲烧鳗鱼饭,另外还给三位女士准备了三大块草莓抹茶大福,是小店赠送的。咱们这边人多、桌子或许显着有点小、有点挤,各位需要的话,我可以帮着各位分下餐:咱们四位,都哪位、想吃些什么?可以尽管告诉我。”
老板边说,便从我背后的一个矮边柜里拿出了一大堆木质漆器的碗碟之类的餐具。
“老板,麻烦您每样都分点儿给我吧,但是我吃的不多,少分一点儿就好。”蔡梦君微笑着对老板说完了话,又不住地在赵嘉霖和吴小曦身上来回打量,随后却对我问道:“秋岩,你要来点什么?”
“哦,”我看了看蔡梦君,又转头对老板说道:“『马斯特』,您不用着急……我先等着吧,等您给三位女士分完餐之后,剩下的给我摆桌上就成。她们仨吃不完的,我都能吃完。”
就在我一转头,老板忽然猛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的动作似乎有点慌乱,又连忙抬起已经捏了一只漆碗的左手、把靠近我这边的柜门虚掩了一下,旋即对我点了点头。我只道是我这突然一回头,大概是吓到了这个看着老实巴交的老板,却也没在意。
不等老板说些什么,蔡梦君却对我笑了笑,还把自己的双手往我的右手上一搭、一握,然后一捧,“格格”地笑了起来:“你倒是挺厉害呢,秋岩,三个人的份儿你都要吃?哈哈,你的胃口挺大的呀!”
——她的这话,怎么让我听着感觉这么怪呢?
可我还没等跟蔡梦君开口,坐在我和蔡梦君对面的赵嘉霖和吴小曦,已经相互开呛了:
“……她想吃什么、我就不吃什么,老板,您就按这个给我分餐就好了。”
“哦?是吗?那好,『马斯特』,您端上来的这些我都要!您什么都不用给她!”
“你什么意思?”
“哼,你管我?正好我每天晚上都去运动,需要锻炼肌肉,消耗还大……哇,而且这么多的优质蛋白!人家家庭显赫、大富大贵的,看不上咱们这些粗茶淡饭!但我可不挑食!『马斯特』,这个,和这个,还有这个,都帮我多分些!我跟秋岩一样,我也挺能吃的——我要吃得饱饱的!”
“那是,你可不是不挑食么!我听说不要脸的人最能吃了!而且,一大早上就在人家男朋友、还是自己男朋友最好的朋友的宿舍里,还光着屁股!咱也不知道你这每天晚上都在做的是什么『锻炼肌肉』的『运动』、吃的都是哪门子的『优质蛋白』!”
“那我也总比你好吧?表面上是个大小姐,实际上心里比谁都阴暗!白天偷偷跟人屁股后面偷窥,晚上趴地面上听房不说,还偷拍!人看着文文静静、人模人样、一脸岁月静好似的,一开口就像一个茅房坑!什么乱七八糟的污言秽语都敢说!——哼,就你这样的,还『格格』呢?真以为现在还是大清朝跟日满伪政权呢!那末代皇帝溥浩然都死了多少年了……”
情 “吼哟!那你可得感谢新政府、新社会了!就你这样的贱丫头,换到过去在大清朝和日满伪政权的时候,别说你还能像现在这样跟我叫板?就凭你,也配跟我坐在一桌吃饭?什么档次!我真是瞎了心,能跟你并排坐着!”
“那你现在走也来得及啊!”
“那你怎么不走?”
“我是蔡姐姐请来的,我凭什么走?该走的应该是你吧!”
……
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递话递个没完,居酒屋老板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那幅浮世绘,紧接着又看了看我和蔡梦君,摇摇头苦笑道:“呵呵,这屋都快真成了『那古野内战』了。”
眼见着俩人说的话越来越没边儿,坐在她俩对面的我跟蔡梦君不拦着点儿也不行了。
“差不多得了!让不让人吃饭了?梦君好不容易请个客,你俩这是要干什么!”
“小曦啊,别生气了啊……嘘!给姐个面子好不好,咱不吵了!还有嘉霖,咱也少说两句吧!这都是朋友!这怎么说着说着、还扯上大清朝和伪政权了……”
可这会儿赵嘉霖还是多少有点不饶人,又瞪了小C一眼,对蔡梦君说道:“谁跟她是朋友!再说了,又不是我先提清朝和伪政权的……”
我风情看她俩吵架拌嘴,我心里也着急,因为我算看出来了,这俩人单独在蔡梦君面前,谁都不会把我分别跟她俩之间发生的不应该被蔡梦君所知的事情给说出来,但是如果她俩遇到一起、一吵起架来,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我登时用手指敲了敲三下桌子,不免也瞪起眼睛来:“行啦!有完没完!梦梦把你俩当自己人也就算了,当着人家老板的面前还这样?丢的是咱局里的人!”我边说边看着赵嘉霖对我怒目圆睁,心说她可别在这会儿发起疯来,要跟我“鱼死网破”地把这几天我跟她之间的事儿,当着小C和蔡梦君的面儿全给一股脑抖露出来,所以说着说着,我便也赶紧转了个软乎的语气,劝解道:“你就少说两句吧,嘉霖!你这手腕上还有伤呢!你再把伤口给气迸开喽!”
“哼!还知道我身上有伤呢……”赵嘉霖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地瞪着眼睛,故意晃悠着身子,朝着包厢拉门的方向挪了挪自己的屁股,又冷不丁瞥了一眼蔡梦君,接着低下头道:“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是因为你根本对我不在乎、我才弄成这样的……”
赵嘉霖冷不防冒出了这一句,让我一下子有些慌——过后我思来想去,感觉其实她是想说,我还行,至少没在她和吴小曦之间拉偏架,唤了一声。
“怎么了?”
“唔……软了。”蔡梦君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的三只手指捏着我的肉柱,在我的内裤里甩了甩。这让我有点哭笑不得。
“嗨,软了就软了吧。哈哈!”
“好吧!反正我相信我的魅力,我还是能让它再硬起来的!”
“嗯,那是。你多厉害呀!”我逗了她一句,随后自己的大脑又不有自主地朝着刚才蔡梦君跟我讲述的这件事而去。
“秋岩,你还在寻思呢?”
“哦,没事……瞎合计……”
“哎……你要是这么心神不宁的话,我都有点后悔把这事儿告诉你了!”蔡梦君睁大了眼睛,抿着嘴唇看着我。
“那倒不是……而且你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对的。咱俩之间确实就不应该藏着事情,对吧?”
“嗯。”说着,蔡梦君又“咯咯”地笑了笑,随后又对我问道:“那你呢?你就没跟我藏任何事么?”
“我能跟你藏啥事啊?”
“你跟嘉霖的事情呗。刚才我还没给你分析嘉霖对你的心思呢!你要不要听。”
我看着她一本正经、却依旧在我的阴茎上撸动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又对她点了点头:“嗯。”
“那你可得先跟我说说——你和嘉霖,这几天一直在你家的独栋里头,孤男寡女的,真就没发生点儿什么不该发生的嘛!”蔡梦君嘴上的语气稍显愠怒,可她的表情却依旧带着顽皮,就仿佛我和赵嘉霖真的发生了什么——诚然,也确实发生了一大堆事情——然后再被她知晓了,会是一件多么有趣好玩的事情似的。
“我和她?我……嗨哈哈哈!我和她能有啥事?你净瞎担心!”我心虚地笑了笑。
“我才不担心呢!这不挺好的么?你看,我平时在学校,你平时呢,又有一大堆任务,我是上学上课,眼看着下学期,我们又得做各种设计,而且我的主修方向还得需要我补两门大二的商务管理和财务管理课程,别说让我时时刻刻陪着你,我估计如果我课业一忙起来,我都没办法每天来找你;而你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枪林弹雨的,我也帮不上忙,恰好嘉霖身手不错、为人处世也挺冷静的,她跟你不正好互补么?有她在,她能帮我管着你这个不老实的大色狼不说,如果……”蔡梦君说着,又把那两片香唇贴到了我的耳边,并且又加快了两下撸动的手速,又让我的下体和我的心脏俱痒无比,“嘿嘿,如果,你这家伙想要了,她也可以替我帮你解决一下的呀!并且,她现在又离婚了,你都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把她也是真心当作我的姐妹,我也同意你跟她在一块儿,你和她的事情,那不就是水到渠成、好上加好了?”
“哎哟,你别逗我了好不好?”我赶紧把脑袋别过去,假装活动了活动颈椎,咂了咂嘴巴,又说道:“你没听人家吴小曦说么?我跟赵嘉霖,那是在我去年9月份刚进入市局之后,我俩就不怎么对付。她总觉得我一天到晚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德性,我其实也像小C那样,觉得她是故意装相、装高冷、装高贵,跟谁都是爱答不理的模样,就算是跟人说话都不好好说——现在有的时候她还那样呢!好在我跟她是一起被调去咱们市局、F市情报局和Y省安保局一起弄得这个联合专案组里头之后,连着追捕国际恐怖分子、再带一起救了蔡叔叔,还有一起稀里糊涂地被你爸手底下的蓝党特勤处那帮人错误地当成了刺客的同伙,随后我俩又一起进了医院之后,我和她这才有点战友的交情。这不前段日子我着凉了、发烧了么?她又因为来看我,给我买退烧药,结果在我家门口遇袭了,我这才开始对她有点儿好脸的。你说你让我跟她……你……我这么跟你说吧,梦梦,就算是咱俩没在一起,现在不是情侣,她也离婚……或者说,她如果压根就没结过婚,我都不见得会跟她有什么。”然后我又看向了蔡梦君,故意把嘴巴凑到了她的鼻子前面,假装要咬她的圆圆的小鼻尖一口,被她一下子躲了过去,但紧接着我又把她的身体紧紧抱住,同时又接着说道:“再说了!我前段时间,我都不好意思让你看见我发烧时候的模样,我是又头晕、又上吐下泻的,折腾一圈之后,我连吃饭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而她又因为被砍到了手腕书动脉,大出血了,要不是我忍着难受开着车去给她送去医院,让大夫及时给她输了血,她连命都没了!就我俩这,一个病恹恹的跟个瘪豆芽似的,一个大出血之后瘫得跟坨烂泥一样,我俩又能干出来点啥来?”
蔡梦君听罢,只是眯着眼睛笑着看我,却一言不发。
“怎么了,我的宝贝?”
她犹豫片刻,对我问道:“你刚才是说,你觉得她是在人面前『故意装相、装高冷、装高贵,跟谁都是爱答不理的模样,就算是跟人说话都不好好说』?”
“对啊。”
“你说她『现在有的时候』,还会跟你面前做出这副模样?你刚刚是这么说的吧?”
“没错,我刚是这么说的。”
“『有的时候』?”
“对啊……嗯……”
我这才发现,我被这姑娘给带进沟里去了,可惜为时已晚……
——紧接着,她就追上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说明,她大部分时间跟你一点都不这样了,对吧?那她啥样呢?她不跟你装相了,她跟你可真诚了;她不跟你装高冷了,她对你可热情了;她对你再也不是爱答不理得的了,而是时时刻刻都缠着你;她也不再跟你连话都不好好说了,而是对你甜言蜜语的了?是不是呀?”
“嘿!你可真行!你在这等着我呢是吧?”
我实在是有点无语,且又气又想笑,但同时我又有些百口莫辩,于是我只好伸出双手,在她的腰际、腋下、大腿窝和屁股上来回乱戳乱摸,而这里全都是她这么一个纤瘦苗条的女孩不为人知的“痒痒肉”的所在。
她被我一通摆弄,不禁因为收到酥痒的刺激而狂笑得花枝乱颤起来,随后又像一头被欺负后依旧温顺的疯情小牝鹿一般,可怜巴巴又小心翼翼地趴在我的怀里,随后抗议似地伸出了刚才撸过我阴茎、且上面还沾了我前列腺液的左手,很恶趣味地把我那分泌出来的些许精水涂抹在了我的鼻梁上,接着又捏了捏我的鼻子:“坏家伙!不知道该怎么辩白了、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编话了,就动手欺负我!”随后又继续把自己的双手全都深入了我的内裤里,并且张开双腿,又将一条腿搭在了我的膝盖上,接着一只手握住我的阴茎继续缓缓撸动,另一只手开始有节奏地在我的阴囊上面按摩着,又说道:“可我刚刚在餐桌上,分明就是那么感觉到的,她跟小C之间就不用多说了,要不是我勾着她俩自白,让她们两个消弭隔阂,俩人还得打架;而她好几次,甚至跟我说话的时候,都是对我有气的——我其实都已经看出来了,赵格格呀,都有点动心思要跟我抢你了呢!”
“你……你那是误会了吧!”我对她解释道,“我俩这一大早上,不是因为几天没出勤、没及时请病假,外加这些天全省不是『准戒严』、市局本来就缺人手,结果我俩被骂了么。而且,一开始我给小C发信息,问她来不来吃饭,她本来说不来的,结果我带着赵格格去了之后,又发现小C在场,她当时肯定生气啊。我觉得她对你有气,完全并非冲着你,她根本就是冲着小C去的、再加上她本来心里就一肚子火,结果迁怒与你了。刚才饭桌上好几次,她不也给我说了么?”
“才不是呢!我都观察着呢!好几次哪怕她迁怒于你了,她所说的话也是非常向着你呢。而对我,完全就是看待潜在敌人,或者更准确点儿地说,那就是看待情敌的方式待我呢!尤其是一开始我解释我妈妈和你们胡副厅长之间的利益关系的时候,她一开始好像真误认为我不会帮你了,她对我那态度,显然是差点就要翻脸——差点儿因为你,跟我翻脸哟!你说你这个家伙是不是个祸害?而且,你看看,素来对谁都不怎么关心的『冰格格』,为啥会对你这么上心呀!还不是因为她喜欢你呢!”
——完了,看来所有的事情,可以说被蔡梦君发现了个八九不离十。我还寻思小C也好、赵嘉霖也好,她俩都掩饰得挺好呢。
并且,看来梦梦这姑娘,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没心没肺,其实这姑娘当真聪明着呢……我这会儿发现的她身上的这副不显山、不露水的聪明劲儿,当真让我非常喜欢,但同时,我也在提醒着自己,以后在她面前,我必须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我这……亲爱的,你这话让我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了。”
“那还用你接?好你个『中央空调』,你肯定是背着我对人家好来着!就像嘉霖这样的女孩子,你只要对她一点好,哪怕你之前跟她有血海深仇,她都能被你感动得五体投地,然后就开始对你喜欢到不能自拔了。所以呀,现在搞不好,格格的心里,已经塞得满满全都是你了!哼,真是的!我这么大方,她都不知道,还把我当成敌人了……都赖你!你个花心大色狼!”蔡梦君皱着眉头、撇着嘴,对我控诉着,说着还在我的耳朵上轻咬了一下。
“哎!别别别!疼疼疼……”
“哼!咬死你!哼……呵哈哈!嘻嘻……”她嘟着嘴,看着我左臂被她的身子压着、又不能及时去捂住耳朵的吃痛模样,她不由得笑了出声,但紧接着,她的话锋又一转:“秋岩,我感觉嘉霖这人,其实挺缺爱的。”
“哎呦……你这是什么做的牙齿……这话又怎么说呢?”其实听完今早老丁跟我讲过的,关于赵嘉霖小时候跟她妈妈一起生活的故事,我已经大略有了个心理准备了,但我却依旧装傻地问道:“她一个格格,赶上小C讲话了……咋说来着?『满清遗老遗少』?”
“哈哈,小C说的是『满清余孽』。”
“对,『满清余孽』。她都『余孽』了,她咋还能缺爱呢?我又不是没去过给他家,我感觉她阿玛和她那几个叔叔,对她都挺溺爱的啊?”
听我这样问,蔡梦君立疯情刻再次眯起了眼睛,她的眼神也突然变得神秘兮兮的,随后仿佛被人听见似的,放低了声音跟我说道:“秋岩,我……反正你俩有没有啥事儿、她对你喜不喜欢的,我是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你俩现在是特殊行动的搭档,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你可千万别说漏了啊!”
“我是大喇叭么?再说了,你可是我『亲女朋友』,你告诉我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转头就说给别人听呢?”
“哈!你看看,你自己曝露了吧?我是你『亲女朋友』,那你的『干女朋友』是谁啊?”
我顿时撇了撇嘴:“你这打岔打的……你跟我讲不讲?”
“哈哈!讲讲讲!”接着,蔡梦君又正经地说道:“我也是很久之前听别人说的,我们家不是被我爸开辟出来一部分,当成了他的私人办公室么,他党部的那些幕僚、省政府的那帮侍从秘书们,经常回来我家工作,所以这些事情,也都是我从他们那儿偷听到的,但是具体是真是假我就不清楚了,因为那个时候,虽然我爸爸总跟嘉霖他爸、他叔叔们见面,甚至有时候他们『明昌五骏』还总会来我家,但我毕竟那时候没见过赵嘉霖,我也不知道有一天我能见到她、跟她做朋友,所以他们说的那些事情我也就没在意,我也没去跟别人求证过、打听过更多。”
“到底是啥事儿啊?”
蔡梦君又抿了抿嘴,一撇嘴角之后,对我说道:“他们说,嘉霖她的亲生母亲,是被嘉霖他阿玛给害死的。”
——意料之中。我早上在车里的时候,听丁精武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怎么害死的呢?”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其实早就听过一种说法,说嘉霖姐她的亲生『额那』,不是上吊自杀么?就在你们大学老校区后头、原来『永花电视机厂』附近的珠江桥那边儿?”
“嗯,有说是自杀的,也有人说是被人杀了之后、伪装成上吊的,也有说是被逼着自杀的。具体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如果你想查的话,我觉得你应该能查得到。”
“那情……总得是因为点啥吧?这个你听谁说过么?”
“当然了。”蔡梦君眨了眨眼,低下了头,踌躇片刻后,才又说道:“我从我爸手下那帮人听过的最多的说法是……他们说,嘉霖她家的这一枝儿的伊尔根觉罗家,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满洲贵族,而他们家能有今天这样的家业富贵,其实全是用嘉霖她生母的命,给换来的……”
我一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梦梦,什么叫……『全是用嘉霖她生母的命』……『换来的』?”
“哎呀!这点儿事儿,你还非让我一个女孩子给你说得那么直白么?”说着,蔡梦君又在我的裤裆里晃了晃我的阴茎,并说道:“不就是这上面的事儿嘛!你这个大色狼,这方面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懂多了!难道你就真猜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嘛?”
这下我就更傻眼了。
——如今黑白两道都得让其三分、能把嚣张跋扈到敢当着我和张霁隆的面前直接砍了张霁隆原来手下小梅的手的车大帅训得跟亲孙子一样的“赵家五虎”之首的赵景仁,非得用自己女儿的生母,也就是……至少是前妻吧,用自己的女人的身体,去跟人换富贵和地位?那对方得是一个多大势力、拥有多大权利和财富的腕儿啊!
“不是……那、那,那这个人是谁啊?就这个得让赵景仁去用自己女人搭兑的这个大咖?他、他、他能给,能给赵家这么大的盘子?那可是『明昌国际』啊!在韩国、日本、越南跟俄罗斯都有分支机构的『明昌国际』!”
“这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啦。关于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们那些人都说得很模糊,好像也具体没指定到底是哪个名字。根据他们所说的,我猜的,总共有三个人:一个是柏世还,毕竟柏世还在当初红党专政的时候,在D港做过市委书记、又在Y省做过省委书记,权力特别的大,我父亲当初也是因为被他赏识,所以在红党专政时候做到了省宣传部的骨干——但是实际上后来按照我偷听到我爸妈的对话来看,这个可能性其实不大,因为他俩提过,柏世还主政Y省的时候,又一次商业活动上,赵家人组织过一次闹事,尔后一直到柏世还离开Y省、去了山城之后,嘉霖她爸爸和她那几个叔叔都蹲过好几次监狱——当初应该有几次,还是你们的省厅直接派人去抓的,可能你们市局都没有任何记录,所以柏世还对他们家的讨厌,应该不亚于对那个跑到新西兰的流亡律师魏鹏的厌恶,而赵家人也应该很憎恨柏世还;后来也有人说是Y省前任副省长祁尚文,就是张霁隆的秘密女友、杨君实伯伯的女儿杨昭兰的前男友她父亲,还有人说是曾经在F市最大的外资金融公司——加拿大Dl证券信托在我们这儿的大老板洪嘉毅——虽然取了个中文名,但这是个在加拿大多伦多土生土长白人。这些人其实我貌似听过,但是我都不认识,而且我一想那也是别人家的事情,更何况我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还小,我还没上高中呢,所以我就没在意。我现在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心里有点数,嘉霖这姑娘看着挺坚强的,但我觉得,其实她挺可怜的。”
“哦……”
蔡梦君所提到的这三个具有逼死赵嘉霖亲生母亲嫌疑的名字里,除了柏世还之外,剩下的两个人已经全都死了——而且这两个人,全都参与了十二年前的那场最后被张霁隆反水老宏光公司、投诚国情部之后粉碎的政变,我为了了解十二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曾经查找搜集过海内外的不少资料。祁尚文,也就是杨昭兰的前男友祁公子的父亲,在得知张霁隆跑到情报局寻求庇护之后,他是政变集团里第一个带着全家跑路的,直接先坐船逃到了釜山,随后又从汉城买了单程机票逃往了巴拿马,但之后此人又去了哪,谁也不知道了,只是有“转轮教”控制下的媒体披露过,有人曾经在美国的佛罗蒙特州见过祁尚文的全部家人、包括那位祁公子;但至于祁尚文本人,有人爆料过说当初在其于巴拿马申请美国的政治避难时,就已经被我们这边派过去的特工给干掉了,但至于是哪方面派过去的干部,是红党、蓝党,是情报局、安保局或者更加神秘的军事情报委员会的人,那就谁也说不清了,反正现在在“警检法情保”五个系统的总部告示上,祁尚文的A级通缉令还并未被撤销,但我觉得此人大概应该是已经死了。而至于那个加拿大人Johnny_Hudson,也就是洪嘉毅,他差不多是在最后一刻被捕的,因为这家伙当时天真的以为,两党和解后的我国政府,是对他这样的一个外国人没有任何办法的,但最终还是在张霁隆,连同自己曾经的其所谓“最信任的经理人”陆冬青一起指认之后,被以从事间谍、煽动、颠覆的罪名被捕入狱,而他在入狱一年之后就得了病,据说是患上了急性白血病,后来首都选举政府“出于人道主义”让其接受治疗并遣返回加拿大,遣返之后的第二年冬天,其病逝于多伦多万锦市的一家公立医院病房里。
——也就是说,当初到底是谁在得到了赵嘉霖生母的身体和性命之后,协助“赵家五虎”发家做大,至今已经基本上可以说是死无对证了。
听完这个事情,我的心里十分的不舒服,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蔡梦君眼见我又是沉默了半天,又对我眯着眼睛笑着问道:“怎么?心疼嘉霖啦?”
“我……哎,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种心疼!”我辩解道。
“那是哪种?”
“我是……我其实有点想不明白,梦梦。你说这……这事儿,它真的能发生吗?赵景仁大爷我不是没见过,那老头子举手投足、谈笑之间,霸气十足!要说他不是个真正的清朝八旗子弟,或许还说得过去,但是你说他是……是靠着出卖媳妇换来的『和解新贵』的地位?这个我有点不敢相信。”
“还『和解新贵』?哈哈,你这小词汇用的,感觉你跟个老大爷似的呢!”
“哈哈!我也不知道怎么着,就想起来这个词了。”——“和解新贵”这个词,现在确实都快成了老词儿了,但是十几年前,这个词汇甚至可以出现在主流媒体上,他特指在两党和解之后那一段时间里,靠着政治环境变化这样的风口,或有可能不择手段,利用一些非正当的方式,一跃成为富豪或者社会名流的人物。只不过这种人到现在也属于凤毛麟角,因为即便是在两党和解之后,上层社会的资源,也早就被过去的一些大亨、官转商的企业家、海外资本以及外国买办们之流给瓜分得差不多了,在我过去这大半年接触过的所有人里面,兰信飞那家伙其实应该可以算得上是一介“和解新贵”。随后我接着困惑道:“但怎么说呢?梦梦,我是真理解不了这个事情,所以我现在非常质疑你父亲的那些什么幕僚、什么侍从秘书们所谣传的这事儿。我觉着吧,除非是人家女方彻底变心了、喜欢上其他的男人了,那样的话,我愿意祝福人家,愿意让他们在一起,我希望这个女人过得幸福,跟人好,而且我也会毫不保留地转身离开;但如果是为了一些比如金钱、地位、权力之类的利益,去把自己的女人去送给人家再换取这些利益,我也不会这样做的,哪怕是我已经不喜欢这个女人了、哪怕移情别恋的那个人是我,只要我认定这个女人是我的,是我喜欢的或者喜欢过的,我都不会。因此,作为一个老爷们儿,我反正是理解不了这种事情。如果,你比方说,现在我不是警察、我不是什么『东北警界泰斗』的外孙子,你也不是副省长和药企钜子女掌门的女儿,我俩就是两个小市民,温饱都成问题的那种,即便如此,我想我也会自己去想尽办法、去努力奋斗养活我们两个,我是不会去想着把你去献给其他的男人,让别的男人染指你、欺侮你、蹂躏你,再换取我自己的地位翻身的,哪怕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自己去找黑市卖血、卖器官,我都不会把你送给别人;而且我也相信,这种事情大多数的男生其实都接受不了——当然,那种专门喜欢看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的男人玩弄、并以此获得心理刺激的那种除外。不过,就我上次去了赵嘉霖她家里吃饭的时候,虽然我就见过赵老大一面,但我其实也觉得,他看起来并不是那样的人啊?甚至我都隐隐感觉,赵家大爷其实有点贪婪和控制欲过强的表现——不止是他,嘉霖的那几位叔叔也都有点这样的作风。而这样性格的人,真的能够舍得出去,去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别人吗?梦梦,我对此表示相当强烈的怀疑。”
听了我的话,蔡梦君的眼睛里,似乎忽然闪动了别样清澈又看上去有些让人心醉的光芒,她微笑着把我抱的更紧,但随后她又低下了头,对我说道:“其实在这个世界上,秋岩,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你即便知道了,你不会理解的事情。你看,我虽然管你叫『大坏蛋』『大色狼』,但是你本质上,是个挺正直的男孩子,你对好些东西其实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对于好些东西,你也可以不在乎。你还记得,我俩的第一次约会么?”
“第一次约会……你是说,你带我去的那家分子料理的那回对么?我还记得那位大厨,Black_Tran。”
“嗯。”蔡梦君笑着点了点头,“你知道么?其实当时你一坐下,我就看出来了,你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我其实也是故意带你去的,我就想看看,你如果去了那种所谓的『高档』的地方,你会是什么反应。但你去了之后,你还是你,你在外面跟我相处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在那样的地方也是表现得什么样的;并且,你吃东西的时候也好,跟Black叔叔聊天说话的时候也好,都表现得十分得体、十分绅士,就像一个从小到大经常会出入那种地方的人,而且我当时在和Black叔叔聊天的时候,你在旁边不但听得感兴趣,而且我俩抛给你的话题,你也都接得上——从那一刻起,我就彻底爱上你了。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爸爸也让我相过不少亲,那些男生的父母也都是所谓的『社会名流』,但是我每次把约会安排在那家餐厅的时候,他们要么表现得过度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要么表现得过于惊讶,对所有东西都大惊小怪的,要么就是装作什么都懂、对人还都不客气,其中有个男生——看在他们家和我父亲的关系,我就不说是谁了,给他留点面子——还惹恼了Black叔叔,我还没吃完,他就直接关店了。”
“嗬?还有这样的人呢?”
“我想说的是,秋岩,在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你确实能不在乎,但不代表别的人不在乎。你可能会看轻很多的东西,但他们那些人为了得到,会用尽各种的手段,哪怕过程中丑态百出,都有可能连最基本的自尊都被他们抛弃了,当他们也在所不惜,为的,就是在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之后那一刹那的自满与疯狂。你说大部分的男生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女人献给其他的男人换取金钱、地位、权力,这个我相信,但是……我也相信总会有一些人,会为了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把自己的东西拿去交易,哪怕是自己的爱人、亲人,甚至是自己的尊严。我不清楚赵嘉霖的父亲到底是怎么发家的,我也不清楚她的妈妈是怎样离世的,但如果,我听说的这样或那样的说法,真的是事实的话,我也不奇怪。只是我猜,这事情的真相,嘉霖无论如何,都肯定会知道的……她若是真的知道了,她对她家里产生恐惧也就不奇怪,她憎恨或者畏惧她的阿玛,也就不奇怪。”
——说着说着,蔡梦君的眼神突然迷离了起来,好像是沉浸在什么样的难过的情绪里,又好像是回想起了怎样难过的事情来,然后仿佛在自言自语道:“而看着自己的至亲被家里人换取一些东西的这种事啊……虽然我遇到的跟她不大一样,但是其实,我也是感同身受的……”
听到这话,我又愣住了。
“你……梦梦,你说啥?”
而一听我唤了她的名字一声,趴在我身上的蔡梦君,这才如梦初醒似的看着我:“啊?什、什么?”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估计,她刚才应该是说走了嘴。
但同时,我又实在是被她刚才的无心之言给激起了好奇心和担心,我真的不知道,她说的这件让她“感同身受”的事情,是不是已经牵连或是涉及到了她自己。
“你刚才说的你遇到的跟她差不多的事情,又是什么事情呢?”我硬着头皮,咬了咬牙,看着她的眼睛,对她问道。
她也忽然凝视着我的眼睛,其实看着她的眼睛,我分明感觉到她有些心碎,心碎到有些想要哭出来,转瞬间她又难为情地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对我说道:“我最近……我最近才……嗐!没什么……我们家这事儿……我瞎猜……哦,不是,那什么,我刚才情瞎说的……秋岩,你还是别问了。”
她低着头,难为情又难过地沉默着,我看着她也沉默了一会儿,此刻的我分明能感觉出来她的情绪瞬间变得十分低落,这让我一下子很头疼:我把她抱到这件屋子里让她跟我一起依偎着,本来我是先让她放松放松的,并且同时希望她也能够帮我放松放松,可现在这样,倒成了我把她给弄得抑郁了,这样的情绪走向可展开的不大对啊。
思量片刻之后,我决定发动我身上最让蔡梦君招架不住的技能之一:耍无赖,我准备利用这招逗笑她。
“为啥不让我问啊?我就要问。”
“我……我真的没办法告诉你的,秋岩。这件事……你真的别问了!我求你了,好吗,亲爱的?”
蔡梦君说着,她正托揉着我阴囊的那只右手,又开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就跟刚刚在餐桌上时候的那一下如出一辙——我并不知道她说的“这件事”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我只能说我觉得这件事,就算是说不上对她的三观颠覆不轻,对她的刺激也应该很大。看来我不能在这件事上跟她继续刺激下去了,要不然,搞不好她会在应激之下跟我发脾气翻脸的。
“那好吧,不让我问我就不问了……但是真的很不公平呢!你看看,你问我什么,我都告诉你了,我问你什么事情,你却又不让我问。”我故意说道。
蔡梦君叹了口气,愁容惨淡地对我说着:“唉……秋岩啊,我真的是没办法……”
“停!”我虽然这样唤了一声,但却直接用胳膊轻轻挟住了她的身体,并说道:“小姐姐,你知不知道,在『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游戏里,如果玩家拒绝执行任务的话,会被怎么样么?”
“会被怎么样啊?”
蔡梦君诧异地看着我,她还以为此时的我正在漫不经心地打岔,殊不知,这正是我设计好逗她笑的伎俩。
我便坏笑着,把她的身体摆平到床单上,然后抓住了她那两只正伸进我内裤里的手腕,并直接反过来把她压在身下:“嘿嘿嘿!当然是会被惩罚的哟!”
“啊?你、你要惩罚我……”蔡梦君此刻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后又期待、又担心、又掩饰不住内心情的欣喜地看着我,配合着我紧张地问道:“不对……不对!谁跟你玩『真心话大冒险』啦?我都没跟你玩呢,你凭啥要惩罚我呢?我……我刚才那是不愿意说『真心话』,我还没选择『大冒险』呢!大坏蛋!坏弟弟秋岩,你不许惩罚姐姐我!”
“哈哈哈,还想悔棋么?晚啦!因为,刚才『大冒险』你也没选啊?”
“啥……啥、啥?啥时候让我选『大冒险』啦?”蔡梦君继续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嘻嘻,刚才我不是问你,要不要跟我直接在走廊里,像我俩现在这样,你脱了光了衣服、我又脱了裤子了么?你却跟我说不要。然后,我又给了你一次机会,问你要不要去安全通道里做同样的事情,你还跟我说不要!嘿嘿嘿!蔡梦君选手,抱歉了,机会用完啦!现在,嘿嘿嘿,该轮到我『大坏蛋何秋岩』对你进行惩罚啦!”
“哎呀——哈哈——嘿呀!……我不!我才不要惩罚!你……你要干嘛呀?嘿哈哈哈!你!你欺负人你……”
此时的蔡梦君终于被我逗得笑出了声,但同时她也在抗拒着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不单撑起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还把我的双臂高高且竭力地撑起着,并且这会儿她不知道是从哪来的怪力,我几次都把她的胳膊压得缩回到了胸前,但她一咬牙、肚子一收腹肌、脚跟一绷紧、腿上一使气力,她那两条胳膊就像两根无比弹韧的橡胶柱子似的,又把我的双臂弹了回去,但分明握着她手腕的是我,我是真没想到,面对她这样的一个瘦弱的女孩子,想在床上制伏她,竟然会如此吃力。我几次三番地都试着把她的手臂压下去,却每次在她一用力气之后,又把我的双臂弹了回去。几番未果之后,在我的心里,分明是不敢使用自己的全力去擒住她、怕让她受伤的我,竟然在心里徒生出一股挫败感,眼见躺在床上的她又在得意地笑着,于是我索性换了个招数,直接松开她的双手,把自己的胳膊撑在床上,并且低下头去,直接用嘴巴含住了她的右乳乳头,并同时狠狠地用舌头在她的乳尖上舔着、揉着,随后含了一下之后,我又亲吻到了她的左乳乳晕上面。
转瞬之间,她被逗乐后发出的还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声,又一下子变成了缓慢深情又享受的呻吟:
书
“嘿呀!啊哈哈!大坏蛋!啊——啊!我不要——哦……哦……嗯……哦……”
从她这对儿乳头变得更加挺立,甚至在两颗乳晕周围的大片皮肤上也起了一层的可爱的小鸡皮疙瘩,随着我的嘴唇在上面轻触着,她的全身都忍不住发着抖,很明显,身体的刺激和情欲带来的快慰,已经压过了她刚刚在身心上一闪而过的低落。可这一会儿的我,可不止想要利用我自己的荷尔蒙跟我的身体去做她的心理医师,而是非常的想要满足我自己的器官的渴望和依然变得深不可测的欲望沟壑。
于是我的嘴唇顺着她的双乳,迅速沿着她躯干上光溜溜肌肤下滑到了她的鼠蹊部位,一下子就见到了因为我刚刚把手伸进去把玩她阴穴、而被脱到阴阜处的内裤,此刻她那内裤的蕾丝边沿正盖在阴阜上头,而她稀疏得犹如盖住她洁白肉体的薄纱般的阴毛,正展露在她的鼠蹊部位之上,见到此,不但是我的阴茎跟着充血得更加厉害、让我的分神膨大到了胀痛的感觉,我的嘴里的口水也免不得更加地充盈起来。
而由刚刚乳头上的快慰为她全身带来酥麻刺激的蔡梦君,此刻还在媚眼迷离地看着我,似是而非地挣扎了几下,见我紧紧盯着她那俨然就剩下最后一步就会被完全拆包的蜜穴,她下意识地忸怩地抗拒着哼唧了一声,并夹紧双腿,但随后又挑逗地用自己的赤足嫩趾在我胯下的小帐篷上轻轻勾了一下,又羞臊又妖娆地缓缓分开了双腿,但随后又并拢夹紧,接着又把大腿分开,来来回回掩饰又引诱地半推半就了三次。
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找到了她最后一下分开双腿的时机,接着立刻用双手推着她的双腿,跟她的髋股关节和大腿肌肉做着对抗,并用牙齿叼着她的内裤边沿,就仿佛此刻的我是一只贪婪饥饿的狼犬一般,扯咬着脱下了她那上头早已是她甜涩的淫水和浓醇体香的内裤。身体内躁动的欲火,让我根本无暇去嗅闻她的香浓温柔气味,接着我便将她的内裤叼到她双胸下面,盖在她的上腹部处,跟着我便对准着她因为大腿被我用力推着而微微打开的肉壶口那里,狠狠地啜吸了下去。
一瞬间,那些充满了雌性激素以及女性欲望的蜜汁涓流,直接沿着我的舌头、顺着我的口腔壁,缓缓又汩汩地流入到我的喉头,并沁润着我那虽然在昨夜一直在宣泄和入侵着别的女人的身体、但却依然感到焦旱的心田。
汲取尽了刚刚一直被她藏在身体里面的汁水过后,我决定继续诱采着下一股香甜且咸涩的阴蜜,我便将舌尖朝上钩着,顶在她的阴道口的上端,同时用自己的上嘴唇找寻到她那早已挺立凸起的阴核,并用上嘴唇同时抿吮着她的阴蒂。
她原本轻缓舒畅的嘤咛,立刻随着我唇舌的行动,变成了曼妙妩媚的娇吟:“哦……哦——啊!嗯……啊啊!哦……嗯……坏蛋……欺负人……慢一点……啊啊!会受不了的……坏死了!嗯啊……你真的好会!啊啊……哦……慢一点哟……”
可正当我准备用舌头进行下一步的行动的时候,她的电话却很没有眼力见地响了起来:“哦噢——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哦噢——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
——我发誓,我这辈子是第一次如此地讨厌周杰伦的歌声。
“啊哼……秋岩!先停下!先停下、先停下……哦哦哦……停下啦!有电话……”
“唔咕——咻……你不许接!”我继续吮吻着她的早已蜜水泛滥成泽的阴穴,并且还抬手拨弄起她的乳头,对她命令道,“我这是惩罚——嗞溜——咻——咕——不许接!”
“是……是我妈妈打的呀!”
“那也不行——咕唧——嗦溜……谁打的也不行……咕……”我又贪婪地吮舔了几下,才反应过来:“嗯?是……是陶阿姨打的么?”
“是呀!你先别闹了秋岩,你等下的哈?喂——嗯呀……哦吼!唔……”
——其实在我边问的时候,我舌头上的动作只是暂时停下,问完话之后我又继续品尝起她的蜜穴,同时我手上的动作却也根本没有停下,我本来是想着,至少先让舔个够、尝个够,等着陶蓁那边的电话挂掉之后,过后再让蔡梦君再回拨过去风情;
但是,我舌头上那一会儿的停顿,却让还尚未从快感之中恢复理智的蔡梦君误会了——她以为我那片刻的挺对,是要住手且“住嘴”让她接电话呢……
于是,就在我又把舌头探入到她的蜜穴之中那一刻,她竟然按下了接通键——并且,好死不死,在她的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她的手机还卡了一下,正巧卡在了来电提示画面上,因此让她误以为电话没接通、便又在原本是绿色接通触键的地方又连续快速按了两下,可最后等到她的手机恢复过正常运转状态的时候,她的手指肚正巧碰到了“免提”按键……
所以,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我,又在狠狠地嘬吸着她的阴道口,让她根本难以自已地娇啼了出声……并且又是免提的电话,我想我嘴唇和舌头啄吮蔡梦君肉穴的声音,也被电话那头的陶蓁一并听见了。
随后,陶蓁有些尴尬窘迫的声音从蔡梦君手机的扬声器里传出的那一霎那,我和蔡梦君两个人顿时都傻了:
“呃——嗯……咳咳!梦梦啊,你……你是跟秋岩……你们俩……咳咳,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呢?”
这下好了,我不停下也得停下了。
而此刻面对着蔡梦君躺在床上的、并且跟她母亲有七八分相似体型的全裸肉体,又听着从蔡梦君搭在被子上的手上握着的手机里传来的的熟悉的声音,我的眼前,竟然又回想着幻化出那天晚上在“知鱼乐”里面,原本欲求不满地托着我的阴囊、渴望地吮吸着我的男根,又在我的身下被我在不知情情况当中,被我肏得死去活来的、戴着面具的,尔后又因为动作过于激烈结果扯断了她面具上系带而被我看到了高潮欲火中狂喜着、却同时面部肌肉又有些变形的陶蓁的那张脸。在我的耳边,那夜陶蓁紧紧地渴望地用四肢同时缠绕着我时所发出的放肆浪荡的淫叫又再次回响起来,再听着此刻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的这个同样语调、同样音色但除了尴尬之外却听来十分优雅高贵的说话声音,我的心里开始有些疑惑、慌乱:那戴着面具的、仿佛十年都没被满足过的饥渴淫娃和外人看来尊贵典雅的贵妇人,竟然会是同一个人,如此之大的反差感,甚至此刻让我有些目眩神迷。
——并且,她还是我女朋友的妈妈……我的天……
“哦……妈妈!”蔡梦君此刻也惊得一身冷汗,微微挺着身子、用着握着电话的左手臂顶在团成一团的被子上撑着自己的身体,半斜靠半躺半坐地看着手机,紧张地对母亲回着话:“您、您有事么?”
“你……嗯……你、你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呢?啧……”第二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电话那头的陶蓁,似乎依旧没调整好自己的窘态,甚至到了尾音的时候,我还似乎听到了她在咬着嘴唇、嘬吸嘴里唾水的声音。
蔡梦君其实早就在接通电话的时候意识到了我俩的声音肯定是被她妈妈听见了,我猜只不过刚才一时半刻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会儿一着急,她脸上又变得更红,看了看我对我做了个鬼脸后,一捏拳头一咬牙,索性紧急编了个谎道:“啊、啊,那个……我……我在秋岩这呢!我……我刚才……脚有点扭到了。秋岩……秋岩帮我热敷书按摩呢……有点痛!”
“哦,这、这样啊……脚扭到了……这么不小心啊……”陶蓁语气僵硬地对蔡梦君关怀道,但随后她又跟了一句:“秋岩也在听电话么?”
——其实从刚才陶蓁说话之后,我连大气都没敢喘。
蔡梦君瞄了我一眼,表情尴尬地对着电话说道:“嗯……他当然在的,他……还在帮我……按摩脚踝呢。”
“哦。”陶蓁听了,又说了一句:“秋岩啊?”
“嗯,阿姨、阿姨好啊。”忽然被提到名字的我,也只能紧张地从床下直起双腿,随后若无其事地坐在床上、靠近了蔡梦君的手机,礼貌地对陶蓁问候了一句。
“唔……梦梦怎么样?她的脚……严重吗?”
“啊,那什么,不严重。就是稍微扭了一下,刚才我俩在我市局周围吃饭来着,那啥……这不是梦梦考完试了么,她就来找我了。本来今天那啥,我还准备带她出去逛逛、玩玩啥的,但是我俩……不是,我那什么,这几天咱们F市的时局,不是稍微有点动荡么,我这……我这两天发烧请病假来着,局里好些任务我都没参加,结果就临时被局里和司法调查局的领导们叫过来,针对我个人开了一次小会。完后梦梦就在我宿舍里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我俩中午在我单位周围吃饭的时候,外面那啥,路上有冰面,太滑了,所以一没留神就差点摔着了、跌了一跤。当然,您放心,没摔着,只是脚踝稍微崴了一下,有点疼有点红而已,都没有淤青,没大事儿。那什么……您就放心吧。”
“嗯——”陶蓁听着,长长地“嗯”着应答了一声,又说道,“那没事儿就行。”
“嗯,肯定没事,呵呵。”说到这,我又看了一眼我的裤裆——由于刚才陶蓁长长的那声“嗯”,不知道为何,在我这听起来,竟然十分地妩媚——但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或者是兽欲作祟,所以此刻的我的下体,竟然更硬了……
“嗯……”陶蓁却在此时有应了一声,这样的答应声音,用东北土话说,简直能称得上是“吭唧”,她越是这样吭唧,我的心里越是酥痒和尴尬,我知道她肯定是因为听见了我和蔡梦君刚才嘴巴对阴唇的亲热声音而觉得不舒服而发出来的应和,但在我的心里,却总感觉这一声声的“嗯”,似乎有些许的挑逗意味。
——但这种事情,必然不能够让蔡梦君知晓,好在此刻的蔡梦君除了紧张之外,也根本没听出或者看出来什么别的。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陶蓁又对我关心地问道:“秋岩啊,你刚才说,司法调查局的人还找你来了,是么?”
“对,是的。”
“怎么回事啊?唔……需不需要阿姨找找人,或者让你蔡叔叔找找人,帮你通融通融?”
“嗨,这没有什么必要的,阿姨。那个什么,司法调查局就是例行问话、例行检查而已,没、没、没……”我一紧张,还有些口吃了,“没啥必要。没、没……那个什么,根本不需要劳动您和叔叔的大驾!我这真是,呵呵,您不用担心……没事儿的。谢谢阿姨关心了!就这么一点事儿,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嗯,那就好。”
说着说着,我的阴茎也逐渐消停疲软了下来,而陶蓁的语气也变得更加严肃和高高在上起来:
“秋岩啊,阿姨问你一下,现在你和梦梦都在你警局的宿舍,对吧?”
“对啊。您……有什么吩咐?”
“阿姨多嘴问一下哈:你宿舍是单人间么?还有别的房间么?”
“哦,是个一室一厅,外面还有个小间——是个小的客厅。”
“那这样,秋岩,阿姨先打扰你和梦梦一下啦,我跟梦梦有点事情要说。你能不能……方便先回避一下呢?麻烦你把电话递给梦梦吧!”
陶蓁突如其来的正经的命令,让我未免担心地看了看蔡梦君。而原本一脸紧张羞臊的蔡梦君,也被陶蓁弄得不知所措。
“嗯,好的,没问题。”
本来电话就在蔡梦君手里,于是蔡梦君只好缩回了胳膊,把嘴巴贴在了话筒处。我也只好站起身,望小客厅里走去。
临起身的时候,我还听到了陶蓁分明说了一句话:
“梦梦,你先把免提关了,我跟你说个事儿……”
——这一句话,直接给我搞得方寸大乱。
难不成,陶蓁是要把我带着赵嘉霖去了“知鱼乐”的事情,说给蔡梦君听吗?
完蛋了,这下彻底毁了……
好在陶蓁并不知道我的卧室和客厅之间的门根本没有门板,要不然这一来搞不好,她得让我出去。
而接下来,蔡梦君这半阙的对白内容,则是完全被我听得一清二楚:
“哈?妈,你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真是……嗯,他出去啦,去客厅啦!……咋啦?啥事儿你还不能让秋岩听……啊?你说啥?”
——完了完了……
我偷偷站在门口,窥了一眼蔡梦君的表情,也不知道陶蓁是说了什么,让蔡梦君突然睁大了眼睛,并且直接扭头看了站在门口的我。我挠了挠满是冷汗的头,此刻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且见蔡梦君听着陶蓁的话,眉头越皱越紧,双腿也跟着绷直了、嘴角也收起笑容了……难不成,陶蓁真的把我那天跟赵嘉霖的事情告诉了蔡梦君?
——但是不对啊,这个事儿她该怎么讲?我和赵嘉霖去了“知鱼乐”,她看见了,她说给蔡梦君听,那她又是怎么看见我俩在里面的?那她在里面背着蔡励晟跟一大堆陌生人淫乱的事情,那不也露馅了?难不成,她那样一个注重个人名誉形象的女人,真的会为了揭发我和赵嘉霖,而跟我一起毁灭、玉石俱焚?
“这……妈妈,你认真的吗?不是……不是,妈妈,你听我说,这种事情,我本来其实就不在意、我不感兴趣你说的这些事!所以到底是……我的妈妈哟,你听我说好不好!你总得让我有点自己选择的权利吧?国家政体都已经是民主社会了,怎么你在家还得……你这不是难为我吗?我在这件事上真就不想听你的,不行吗……唉……你为什么非要给我这么大的压力呢?你……你看看?你这又这样!你为啥总要拿我们俩的母女关系对我进行道德绑架呀!不是……你看看你,你说说就这样,话越说越难听……哎哟,你真欺负人!你这……行吧,你要这样说倒也不是不行……你早这样说不就行了么?真是的!唉……好好好,我知道了……那你的姑娘就跟其他的女孩不一样,我想过我自己选择的生活,有什么错么?……行行行,我知道了……啥?对……对……对。那行吧,你过来吧……嗯,先这样吧。妈妈再见。”
放下电话之后,全身一丝不挂的蔡梦君,很气馁颓丧地坐直了身子,房间里的暖风和地热明明给疯情得很足,但是她却依旧好像觉得很冷似的,把我床上的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到了自己的身体上。她疲惫地低着头,捂嘴打了个哈欠,然后依旧是低着头叫了我一声:
“秋岩。”
我胆怯地看了看蔡梦君,彷徨了片刻,没敢迈出步子。
她抬起头,看了看站在门旁的我,又叫了一声:“秋岩,你过来。”
我这才硬着头皮,捏着拳头低着头回到了床边。
“怎、怎么了?”
蔡梦君叹了口气,翻着白眼抬起头来,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妈妈,待会儿要过来。估计……十多分钟以后她就能到。”
——怎么着,难不成陶蓁还要亲自上门兴师问罪来?
“啊?阿姨过来是要……干啥啊?”
“她要过来接我走……”
——啥意思?不让我跟蔡梦君见面啦?
蔡梦君说完话,就倒头躺在了床上,随即又把自己的头埋在了裹在她身上的被子里面,并在被子里痛苦地哼唧了一会儿:“诶呀——啊啊啊啊!哼!”接风情着她才从被子里冒出脑袋来,对我愁眉哭脸地说道:“对不起了啊,秋岩,今天我没办法陪你了。”
“不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唉……我妈妈,在她的燊玖制药总部,约了一个律师、一个银行顾问、还有省政府司法厅公证处的两个公证员、和他们董事会的副主席、还有他们董事会的秘书,以及她自己的秘书。其他的人都到了,就等着我和我妈妈去了。”蔡梦君转头无奈地看着我,对我说道:“我妈妈,非要把她在燊玖制药的所有股份、还有集团内部2%的潜在股份,转让到我的名下!”
——呼!好家伙,吓死我了!
“啊,这么回事啊……”
“嗯?”
“不,我意思是说……这不是好事儿么?从今以后,你彻底成了富家大小姐了,哈哈!你差不多是咱们这代同龄人里头,最有钱的小姐姐了。怎么?白得的百分之……百分之……你那是百分之多少的控股啊?”
“我妈妈本来就有从我姥爷和我姥姥那里继承过来的合计54.3%的控股,再加上内部目前不知道怎么匀出来的2%的股份,总共就是56.3%的控股了——也就是说,我目前,马上要成为燊玖制药的绝对最大股东了。”
“对啊,百分之将近五十七的股份,那你这……对吧,这么老多的钱呢!那还不是好事儿啊?你这怎么……能白白拿到这么多的钱,你咋还不乐意呢?”我这话越说,这事情还真就越让我疑惑。
“但问题在于说,我是一点儿如何运行掌控一个制药企业的门道我都不懂的呀!别说这个,我连怎么做出来一片药片的事情我都不清楚呢!”
“那……拿到这些股份,你就得去做燊玖制药的总经理、董事长?”
“那倒不是……本来妈妈是这么跟我说的,刚才我在电话里还不同意呢。后来我妈妈刚跟我做出让步:目前他们的董事会主席还由我妈妈挂名,同时我妈妈去出任燊玖制药的CEO——换句话说,等于目前是我在雇我妈给我打工。”
“哈哈,亲闺女雇自己的妈妈打工,这不也挺好玩的么?”我其实也是实在不懂这里面的头头道道,于是只好这样宽慰着蔡梦君:“而且你看,你是对怎么做一家制药公司的负责人、做企业家没什么了解,但是阿姨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药企女掌门,她比你有经验多了、懂得也多了。所以说,你这不还是白白拿钱么?”
——但说着说着,给我自己都说担心了:首先,“挂名董事”我是听说过,但是“挂名董事会主席”,这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其次,如果按照法律来讲,如果燊玖制药未来出了什么经营或者金融上的问题的话,检察院、警察局和税务局或者更高层级的各个系统的机关,首先问责的,肯定是企业内部持股比例最多的股东和关键股东,而现在马上蔡梦君要成为所谓的“绝对最大股东”,那么将来万一燊玖制药出了什么暴雷事件,那她这个对如何经营一家药企一窍不通的小姑娘,就是要去顶雷的……好在目前给她摆到这个位置上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的亲妈。做亲妈的,总不能去坑亲闺女吧?
“可是,秋岩……我……我还是担心……”
“担心什么呢?”
“我……我也不知道,我确实是不懂,但是我总觉得这56.3%的股份,对我来说是个莫名其妙的枷锁,而不是像你说的那种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我想做的是艺术类或者时尚方面的工作,有了这么多的药企的股份,你说,我还能自由自在地去做其他的事情么?”
我双手隔着被子搂着她的肩膀,继续宽慰道:“我觉得,也不冲突吧。阿姨现在其实不是还是燊玖的一把手么,我看她说她去做挂名的董事会主席和CEO,也是继续在经营行政上主要负责一切事项的,你应该根本不用插手的;你就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啊,等到每个月按照股份分红的时候,你收钱不就行了么!但好像也不对——我估计就算这些钱划到你的名下了,最后搞不好还得归阿姨管。”
“那要是那样的话,她干嘛现在非要把这些股份转到我的名下呢?”
“这……”
是啊,为啥陶蓁就非得把这些股份转到蔡梦君的名下呢?而且还这么着急?但我是真的不知道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所以更多的事情,我也不好多说了。
“我其实吧,秋岩,我还有一层担心的事情,而且这个比别的更重要……我担心的是……我们家……”
“你们家?你们家咋了又?”
蔡梦君忽地转头看了看我,随后又摇摇头说道:“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哈哈。”蔡梦君还没从忧愁里走出来,又掩饰地对我笑笑,“我瞎合计,瞎说的。”
我也无奈情地摇了摇头:“唉,我说蔡梦君小同学,你这会儿已经跟我玩了两次『吃了吐』了。”接着我站起身来,扒开了她的被子,边扒边说道:“行吧,你不乐意说清楚,我也不逼你,来吧……”
她一见我这动作,又急忙捂住自己的乳房,惊恐又忍着笑容地对我反过来问道:“不是……你要干啥呀?你还要拿『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说事儿、然后惩罚我呀!我妈可马上就来了、时间不够了呀!”
“啧!你想哪去了?你还知道阿姨马上要来?来了的话,你就这么光着身子跟她走啊?”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我脱掉的衣服,我不得帮你一件一件地把衣服穿好了么?”
“哈哈……哈哈哈!”
蔡梦君听完,当即捂着嘴巴捧腹笑跌在床垫上。
大概十分钟后,我帮着蔡梦君重新穿好了所有的衣服,等我俩下楼的时候,一辆深蓝色的雷克萨斯LS500H早已停到了我这栋市局宿舍楼的门前。等我和蔡梦君出现在楼门口的时候,车窗当即摁了下来,但见穿了一件过膝黑色貂绒、盘了后脑发髻的陶蓁正坐在车里,她若无其事地对我和蔡梦君笑了笑:“来吧,梦梦,你项叔叔、赖阿姨他们早就等了好长时间了——秋岩,你好。”
我见状,连忙赶紧对陶蓁惶恐地鞠了一躬:“陶阿姨好。”
陶蓁也马上对我回了个微笑,她在看见蔡梦君朝着自己车子走来之后,又朝我这边瞧了一眼,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后,又睁大了眼睛,对我似笑非笑地又点了点头,直至蔡梦君走到车门处之后,她才挪动那比她女儿更加纤瘦轻盈的身体,窜倒了靠街道那边的里面的座位。
“我走啦,秋岩!你照顾好自己呀!等我有时间了,我再来找你!没事的时候,要多给我发信息!对啦,下周周日,你要来我家吃饭!那可是个大日子!”
她一股脑地把她想说的太多的话一起抛给了我,这让我都有些接不住了:“下周周日是什么日子啊?”
“笨蛋!要过年了啊!这你都忘了啊?大笨蛋!你才是笨蛋!”
紧接着,再没等我说什么,那辆深蓝色雷克萨斯就远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忽然飘下了雪花。
——看来真的马上是要过年了。可我对此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正在我抬头看雪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我的面前掠过又晃了晃。我在一低头,但见穿着一件厚绒毛呢大衣的徐远,竟然还踮着脚、抬着手臂,一脸严肃——甚至可以用“愤恨”这个词来形容他表情——仔仔细细凝视着我:
“我还找你呢!原来你小子,回宿舍躲清闲去了是吧?”
“您这话怎么说的……不是我说您,徐叔,您今天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呢?”
“谁跟你『徐叔、徐叔』的?工作时间内,你应该称呼职务!”
“好好好……徐局!”我悻悻地立正站好,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我又对他指了指陶蓁和蔡梦君书的座驾远去的方向,说道,“我这不刚把梦君送走了么?我……我确实偷了点懒。这几天她学校期末考试,我这不也刚得了感冒,刚好。我俩有日子没见了,就在宿舍里……哈哈,黏乎黏乎了一会儿。但是,我没别的意思,您要是因为这个处理我,我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哦,这样啊。哼,还拿她来压我是吧?”一听说是蔡梦君,徐远肚子里藏着的怨气,似乎是消退了一大半,接着又对我问道:“我问你,你小子跟人家蔡姑娘,现在相处得怎么样了?”
“嗯,挺好的啊。怎么了?”
“你对人家都挺好的?”
“挺好的啊!那还能有差么?”
“那我再问你:你跟赵格格,又是怎么回事啊?”
“啊?”我装傻道,“我跟赵格格……不是,您觉得我跟她能怎么回事啊?”
——我算是快疯了,这是不是以后我每遇到一个人,他们都得对我质问一遍呢?
“哼,跟我装相!今早你俩在我办公室里那些小动作、那些交头接耳,真当我没看见?你当我是瞎子还是聋子?”
“我……哎哟,您都看见了啊!哈哈……我俩……我俩……我俩那不是今早刚接您电话的时候,被您给骂懵了么?一到局里之后,我俩肚子都抽筋呢!所以我俩交头接耳,那也是因为害怕您发火!哪知道一到地方,您这又是不追究旷工和不及时请假,又是给她提拔为重案二组副组长的呢?早知道,我俩也就不至于了,您说是吧?哈哈哈哈……”
我只能打着哈哈对这个老狐狸说道。
“呵呵,好小子啊!你跟雪平真是大不一样了啊!你现在是越来越江湖气、越来越滑头了!你不提倒还好,你一提……行吧,我待会儿再问你!我可告诉你啊,小子,你给我听好了,今天我也就拿出一把你的长辈的架势,直接给你把话挑明了:我知道你小子从上了疯情警专之后,就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小家伙!小小年纪,你祸害欺负过的姑娘,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个了吧?当初雪平说要同意你的申请、把你弄到我这里来的时候,其实在我心里,是犯嘀咕的——对于你的能力,在我这,确实没得说;但是对于你的品行和性格,我其实是非常有意见的!在这方面,你都远不如你妈妈夏雪平还有你舅舅夏雪原!更别说跟你外公比起来!我跟你说,何秋岩,从今天开始,过去的事情,我就不跟你提了,至于你跟局里的一些姑娘,比如鉴定课的吴小曦、再比如赵嘉霖,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也不多问、不多管;但是,兹要是你敢对蔡姑娘有点什么对不起的地方、你让蔡姑娘伤心了,别说人家父母会不会找你算账,我这个做长辈、做长官上司的,我肯定第一个最先收拾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当即立正站好,正襟抬头,对徐远说道:“属下谨记局座教诲!”
——我心里寻思,你徐远还好意思说呢?尤其你还提了我舅舅夏雪原?你要是知道了大概一周前那个晚上,在那个城东近郊的破药厂里头,你的前任情人苏媚珍在我舅舅的胯下、仿佛着了魔一样地非要抱着他的大腿,跟桂霜晴一起对着他的阴茎一顿啃、一顿亲,那我不得把你气的休克了?
“哈!我能理解成你这是在故意气我吗?你这是在跟我表决心、还是在跟我叫板呢?”
“……我哪敢跟您叫板?我确实是在跟您表决心呢。并且……”说着,我又弯下腰来,“我自个谈恋爱的事情,真用不着您操心。”
“那好啊,那我就跟你聊点你跟蔡梦君谈恋爱无关的事情!接下来的问题,你可得想好了跟我说!”徐远严肃地看着我,对我捏着拳头又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我,仿佛恨不得把我揍一顿一般对我问道:“——你听好了,小子:在雄辉厂门口、弄出来个所谓的『刺杀』,并且故意让那个大学教授陆冬青中弹的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张霁隆搞的鬼?”
——唉……烦死了!
“我……您问我这个,我哪知道啊?局长,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都不知道!要不是今天早上在您的办公室您跟我说了这事儿,我都以为F市天下太平呢!并且就算是我知道了,我既不是隆达集团的人、也不是红党的人,我上哪知道、上哪打听去啊?您是把我当成千里眼、顺风耳了,我眼睛一瞪、耳朵一晃荡,我就啥都能看见听见,还是您把我当成公孙胜、刘伯温了,我掐指一算、咒语一捻,我就啥都能算到、啥都能猜到?局长,我就是您手底下一个二十二岁还不到的小年轻警察!我没那么大的能力,能把连您和安保局欧阳雅霓都没查出来的事情给打听到!”
没想到听我的一番辩驳之后,徐远直接气得暴跳如雷: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何秋岩,你别以为你是恩师的外孙、是雪平的儿子,你就能想着跟我耍花样!我刚去网监处查过了,刚才上午你可给张霁隆打过电话!并且,按照网监处白铁心的主动汇报,他查到了你现在正在用两个电话!——另一个电话的Sim卡,用的是加拿大罗渣士公司的国际通讯网,而全F市有卖这种境外通讯服务公司的手机Sim卡的地方,就只有霁虹大厦的附近!身为警务人员,你偏要弄一个境外的电话卡,小子,你想干什么?——好你个何秋岩啊!当初我让你去接近张霁隆,是要你从他身上套取隆达集团的内情、让你盯着他、监视他的,现在你到真不赖哈!你居然被他策反了!怎么,你要成为他的卧底、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瞒着自己人,是吧?”
——这……
我登时百口莫辩。
——白铁心!好啊,做兄弟的,就这么整我?行啊,白铁心!刚才在我房间门口,你对蔡梦君动手动脚的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等着的……
“局、局长!您这话什么意思?天地良心!是,我是没从隆达集团那边套来什么对咱们治安办案有用的消息!可那是因为隆达集团在我面前,把他们黑社会那一套藏得太好了!更别说关于他和红党的事情——更何况,当初他把陆冬青教授找去做数据分析、成立了一个数据工作室的事情,我又不是没跟你交待过?当时不是你说的、不用在意他们的那些无用功的嘛!现在您却怀疑我是他的卧底?我发誓,我跟张霁隆交往,那纯粹是私人关系!我从没在他那儿透露一丁点儿关于咱们警局的事情!徐远局长,您要是真怀疑我成了张霁隆的人、我是在给隆达集团做事,那好,我也不打书面报告了,我现在就口头申请内务处和人事处……对,还有风纪处,一并对我进行彻头彻尾的内部调查!”
听着我犹如自剖肝肠、自行检验我到底是吃了一碗粉、还是两碗粉一般的陈述,徐远也看着我不说话了。我猜此刻的他应该是知道自己理亏——而且他确实就是理亏!他是市局局长又怎么了?身为市局的一把手领导,就可以随口胡沁,任意地怀疑自己的手下是被黑道集团策反的卧底间谍吗?他这是疯了!——他貌似一直这样,只要自己面对的事情是涉及政党政治的,尤其是涉及红党的事情,他永远都会这样,这是我从局里的那帮老资历们口中听来的。
可我真是奇了怪了:按说我小时候也好、后来我去了警校也好、再后来我跟在夏雪平身边也好、现在我在市局自己单打独斗也好,我都没听说过徐远的哪个祖辈,是曾经被红党的人给革命了的,也没听说他家的地被分、他的家的洋行货栈被收走改制,他对于红党哪来的这么大的邪火!还烧到了我这么个无辜小透明的身上!——哪怕是真有这样情况风情的、传说还是身为沪港旧时代“大八股党”龙头瓢把子的后人的沈量才,现在心里还向着红党呢!他徐远又哪来的这么大的气性!
徐远见我也真的生气,他冷静片刻之后,语气还是有所缓和,随后朝着我走近了一些,还从自己的大衣里怀里掏出一盒香烟,打开烟盒之后,递给了我一枝。我虽然答应过夏雪平要戒烟,但是在这个时候,徐远给我递过来的烟我再不接,那就是我不懂事儿了。于是我便结过香烟,躬下去半个身子,请他帮我把香烟点上,等他用打火机点完了烟,我便又立刻把手搭在他拿着打火机的手背上,轻轻地握了握,又对他鞠了一躬示意,
我俩并排站着,都沉默着抽了两口烟。两口烟过肺之后,他又低着头咬着牙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你也别耍性子了!我刚才那么说,也确实是急了些……我当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当然也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听到白铁心的主动汇报,说你给张霁隆打了个电话,所以我就想问问你。”
“哦,我打电话,我就是一定会跟张霁隆说些什么、或者张霁隆一定是会跟我说些什么?我在家……那什么,我发烧的这几天,除了您以外,不是没有其他人给我打电话!他也给我打了差不多七八个电话了!我得空给他回个电话还不行吗?”我一听这话,免不得又急了,突出一口还没咽下去的烟雾,不忿地看着徐远,依旧气他的肆意怀疑,并也放低了声音,正经严肃地对他问道:“那我索性就再没大没小一次:徐叔,我问问您哈——按照您老久之前跟我和夏雪平说的,你跟张霁隆大大小小、前前后后,交手了差不多十来年了,对吗?”
他叼着烟卷,深吸了一大口,再肺中憋了一会儿,然后又用鼻子喷出来:“对。你小子想怎的、问我什么?”
“那您一定很了解张霁隆,对吧?按照张霁隆跟我所讲的,他大约是十三、四年前加入的老宏光公司,他很快就在黑道发迹了,你也是大概那个时候开始对付他的。对不对?”
“啊!怎么的吧?”
“十三、四年前,我他妈才八九岁,我还是个小学一年级的学生。所以跟他斗争了这么多年的您,应疯情该也很了解他吧,是不是?”
“是啊——不是怎么的,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是你的顶头上司!难不成,我还得跟你把这些全部整理汇报一遍吗?”说着说着,徐远又开始跟我吹胡子、瞪眼睛了。
“好!那既然您很了解他,我想问问您——他张霁隆是一个什么事情都会跟我这么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小警察和盘托出的人吗?按照咱们警方官方的定性,他是个黑社会的首脑,您是觉得,一个黑社会的首脑,会跟我啥都说吗?我告诉您,别说有些事情我只是给他回个电话,他都没跟我说,你现在就算是把他从隆达集团的办公室里铐过来,给摁到咱们三楼的审讯室,你让我问,他都不见得能跟我说!他要是啥都能跟我说,他就不是那个能把自己老东家全员打包给政府、换自己活命的那个张霁隆啦!”说着说着,我自己的脑仁都开始作痛了。我委屈地看着徐远,我真的差一点就要给他跪下了:“局长!我求您了!我真求您了!请您看在我外公的份儿上,咱们聊点儿理性的东西,成吗?”
徐远一听,又猛吸了一口香烟,点了点头,对我说道:
“行,既然你想跟我聊点儿理性的,那咱们就聊点儿理性的东西——我明告诉你:刚才经侦处来了一份调查简报,上面说那天在『雄辉厂』门口刺杀杨君实的那个老家伙,他在工商银行的账户里,有人刚刚给他打了五十万块钱,而那个汇款人,是个K市的有过不少前科混混!而张霁隆那个王八蛋的老爸,就是K市生人!张霁隆他爸虽然并不是宏光公司的人、也不是什么黑道份子,但当年在K市也是个大混子出身!所以,按照我的推测,这五十万块钱,很有可能就是隆达集团付的,是让那个倒霉的老家伙陪着红党那帮孙子演一出戏!何秋岩,现在事儿就已经摆在这了,我只想知道,到底是,或者不是。”
——我真希望此时此刻,在我的身边能出现一群看客,帮我好好评评理,说说徐远现在的这番话到底是不是人话!想当初九月份的时候我刚进市局,那时候是他跟夏雪平一起,教育我说当警察办案子、判断一个人有罪无罪,需要有确实可靠的证据才能说话,可现在,就因为有人给那个老头汇了一笔钱,就愣说杨君实遇刺未遂、陆冬青受伤的事情,是人家张霁隆导演的?“推测”?他徐远现在也开始“推测”上了?
“我说,老狐狸,那您是能证明,给那个刺客汇款的那个混混,跟隆达集团有关吗?”
“这个还在查,但你别管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直接负责。这个事情,八九不离十!”徐远说着,疯情又抬起头看向我:“何秋岩,我就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就说,杨君实和陆冬青这个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张霁隆搞的鬼?”
“我的局座大人啊……”我拿掉手里的香烟捂着额头,随后我又对他竭力说道:“您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超脱咱们警察的工作范围了,您……您这是在逼我站队呢!可这个事情,根本就不是站队的问题,请您别逼我,行吗?”
这个事情确实不是站不站队的问题,而是他再逼我帮他做一个决定:如果我说是,那他接下来就一定会动用自己身为一个市级警察局局长、外加做了近二十多年的刑警的所有手段,权力去打张霁隆和他的隆达集团,而我是对他这个决定根本负不了责任的。更别说,张霁隆那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在黑道又是什么样的分量?他的隆达集团又有多大的体量?不管刺杀杨君实这件事是不是他导演的,我总不能一句话就把他彻底得罪了——毕竟我爸现在还在他的江湖关系手里呢。
徐远听罢,眯着眼睛横着嘴唇,对我连连点头:
“行!好啊!好小子!你等着!就算是这事情我到最后查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就算到最后张霁隆打死不承认,我也有办法对付他!我要让他和杨君实的计划彻底粉碎!我要让他隆达集团再无翻身之地!你看着的……”
说完,徐远直接把他手里的半截香烟,重重地摔在了路边指示牌旁的雪堆上面。
接着,他转身就回到了街道对面的市局大院里,坐了自己的车子之后,车子就从大门处开走了。
我无奈地蹲在地上,拾起刚被他丢掉的半截香烟。想了想,我也把我没抽完的香烟怼在地上熄灭了——我嘴里心里已经够苦的了,就不需要烟草再在这份苦涩上加一把苦味了。接着我就把两根烟全都丢进了垃圾桶里,又抬起头看向了空中下的越来越大的雪花。
——而这世界上,从来不缺乏各种荒诞的事情:其实事后经过一系列调查,才发现那个K市的混混,就单纯只是个普通混混而已,那家伙根本和隆达集团没有半毛钱关系,跟张霁隆那个早在他幼时就因为车祸丧命的父亲,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说起来,K市疯情那个混混早年间也是“雄辉锻冶厂”的一个学徒工,跟前去刺杀杨君实的那个老头是同乡。但他在“雄辉锻冶厂”,其实也就干了三个月,就因为在工作时间喝酒、打牌,还殴打过车间主任和组长,所以就被厂子开除了。后来的一段日子里,那个混混经常到处借钱过日子,但又碍于面子,所以他经常故意把自己打扮的油头粉面、西装革履的,并让大家都以为,离开了车间的他,日子好像过得不错。时间一长,他发现大家都真的以为他发了财,他心思一动,便想着以此蒙骗曾经认识他的人。而那个前去刺杀杨君实的老工人,曾经被他以需要投资开金融公司为名,骗走了三十万块钱的积蓄——可他哪有什么金融公司,其实那些钱,全都被拿去吃喝嫖赌、花天酒地去了。后来他的真实面目被人揭露之后,那位老工人当初没被差点气个半死。再后来,根据那K市的混混自己说,就在老工人上门要账的那天,正巧混混的妻子发现自家的三套房子竟然也都被他拿去用来顶了赌债的时候,直接抄起菜刀要砍死他,恰好被在前来上门讨债的老工人发现。老工人见状大发善心,对那混混的妻子苦口婆心劝说好一番之后,才终于没酿成命案惨剧。从那之后,K市那个混混,便将老工人视为自己的救命恩人,他那天跟老工人喝了一夜的酒,随后便发誓要改过自新。再后来,咱们这边两党和解、政体改革,同时又变相促成朝鲜半岛的南北议和,趁着这个节骨眼,这个混混从那阵子,便开始常年往来于K市和平壤,靠着不断倒卖平壤的高丽参酒和Y省生产的电子产品,逐渐过上了稳定的生活——而他今年年初总算攒够了七百万块新政府币,于是就想着连本带利地还老工人钱,就这样才选择在今天给老工人的账户里打了五十万块。可他哪知道老工人竟然成了个刺客,捎带着自己也被怀疑成招募恐怖分子的掮客和阴谋家而被一并卷进了这个案子当中。
简而言之且换句话说,自制土枪也好、刺杀杨君实也好,全都是那个老工人的个人行为,跟任何团体任何组织,也都没半毛钱的关系。
我又仰头看了看从空中飘落的雪花,到最后总算放空了自己,我才又低下书头,转过身去回到了宿舍楼里。
恰在此时,我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屏幕上闪过了微信的信息提示:
“孤独的根号C”:“秋岩”。
我想了想,解锁了手机,点开了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随后聊天面板上弹过去了一条回复——
“不再飘雪的夏天”:“[疑问]怎么了?”
没过多一会儿,小C又发了条信息:
“孤独的根号C”:“说实话,之前你是不是很嫌弃我啊?觉得我很脏?”
——可我甚至都没看清楚她发来的这一整条信息的完整话语的时候,“咻”地一下,她又把信息撤回了;旋即又给我发了一条:
“孤独的根号C”:“没事[调皮][愉快],好好陪你对象吧![调皮]”。
我不知道她发这些信息,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她是想要来找我么?可我刚送别蔡梦君,我总不能让蔡梦君前脚离开、后脚我就把小C领进屋里、推倒在床上吧?更不要说,经历了刚才跟徐远吵的这么一架,此刻的我根本不会再去想那个事情了。再说了,小C现在又跟白铁心复合了,而白铁心这家伙……算了,我索性就当没看到小C的消息了。
我踉跄地进了电梯、又踉跄地回到寝室,刚准备往床上一趟,结果等我一揭开被子,我却又被吓了一跳:
“哎我的天……你要是想刺杀我你跟我说一声!你连头都不露出来,你是想直接吓死我?”
“呵呵,我还觉着你会以为,是你的梦梦走了又回来了呢?”
赵嘉霖穿着衬衫、双手抱胸躺在床上,睡眼惺忪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你啥时候进来的啊?”
“刚才你跟老狐狸在路边儿吵架的时候,我就进来了。昨晚加上今早,跟你、跟徐远,跟你们家梦梦和那个黑不溜秋的小C同学折腾这么大一圈,折腾得我实在是太困了。晚上还有行动,我又在宿舍没地方住了,我看你屋没锁门,我就进来了。”说着,眯着眼睛打完哈欠的赵嘉霖,又闻了一下被子,对我加了一句:“别说,你家梦梦身上还真是好闻,如果我是个男的,我也会喜欢她。当然,我要嗅出来点儿小C身上那个特有的柠檬香运动沐浴液的味道,还有你们一组胡佳期身上的百合花跟薰衣草的味儿……这俩人的味里头,都带着骚气,我要是男的,我也不喜欢她俩,我估计我就只想肏她俩。”
“唉……我这寝室啊,都快成了快捷酒店了……不,都快赶上旧时代山间老林的土路边儿上的『大车店』了。”
永远是只有陷在疲惫状态中的赵嘉霖,脸上才不会又半点儿侵略性的气质,她眯着眼睛,十分少见地对我温柔莞尔,又说道:“你寝室变成『大车店』,那你家的联排小别墅算是啥呢?藏我的金屋么?”
“藏你的金屋……我能是汉武帝?你是陈阿娇?再说了,我也没藏你啊。”
“你没藏我,你刚才吃饭、还有早上你开车的时候,怎么都没好意思告诉咱们的梦梦小同学你昨晚在你家床上对我一通折腾呢?昨晚和今早我都没啥感觉,刚才跟吴小曦那臭丫头一起喝了点奶茶、坐了一会儿之后,我现在双腿这叫一个酸痛……”她笑了笑,又说道,“你知道么,我刚才跟吴小曦喝奶茶的时候,一口奶沫沾到了她的嘴唇上,我脑子里一下子就全是昨晚我给你舔鸡巴、你射在我身上,以及她在之前就在这屋里给你口交、吃你的精子的模样,我的小骚屄一下子就湿了呢!”
“哎我的书天!”
——就我认识的所有人啊,现在都怎么了?口无遮拦的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了是……
“怎么了?”
“我没想到这些淫词秽语,有一天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挺好的,我现在也不绷着了。我没想到能在一个人面前,肆意地说这些脏话,原来他妈的竟然是能让心里这么痛快的事情。我也就在你面前不装了,在你面前当一个低俗的『贱婊子』,我感觉挺好的。何秋岩,你说你啥时候能不装了呢?我现在就想啊,要是有一天,你能当着你家梦梦的面儿使劲儿肏我、疯狂肏我,肏晕我然后让她看着,那得多痛快、多舒服!”
此刻我的心也累了,纵然我十分害怕伤到赵嘉霖的感受,然而我在蔡梦君那精神高度紧绷了大半天,外加今天一下子应付了那么多事情,现在的我,完全再没有顾及赵嘉霖情绪的心力了,索性我自己的嘴上也再没了把门的门闩,开口道:“算了吧!你昨晚不是还说,咱俩是一对儿『奸夫淫妇』么?这世界上,哪有见得了光的『疯情奸夫淫妇』?”
“哈哈哈!跟你当『奸夫淫妇』挺好的,起码你活儿挺好的,”赵嘉霖继续眯着眼睛,自暴自弃地苦笑道,“比那天晚上一起在我身上折腾的那帮畜生们的活儿好多了,也比周荻那家伙……不对,周荻跟我基本上就没有过。”
听到这些话的我,也只剩下靠着床沿叹气。
“我不跟你废话了,我实在是想睡一觉……你要是困了,你也睡一会儿;你要是还有力气、刚刚还没跟你家梦梦发泄完性欲,你想对我怎么着都行,反正我现在也是你的『淫妇』了……但我劝你轻点儿,最好别吵醒我,你就算肏我,你也得先让我囫囵眯一觉,求你了……困……”
“行……你好好睡吧。”
在我起身临转身之前,赵嘉霖又转风情过身面向了我,对我问了一句:“喂,你过年有啥安排么?”
“过年……”听到她这句问题,我就已经知道她接下来要问我什么了,同时我感觉我的大脑,仿佛在被人一通乱捶乱扁,“你要说什么,你直说吧。”
“呼——我刚才给我阿玛回了个电话,他也就问了问我这几天是不是跟你在一起、问我是否安全之类的,烦死了……然后他让我问你,大年三十儿那天晚上,也就是下个周日,你要不要来我家跟我一起过年?”
“……我,我还不知道呢。”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合着我何秋岩,现在都快成了福娃了,过个年,谁都要拉我去她家。
“你不也没什么安排么?你爸现在人在南蒙,你妈夏雪平现在是不是跟我那前夫哥一起住也尤未可知。你现在孤伶伶一个人……”说着,赵嘉霖忽然睁大了眼睛,又闭上眼摇了摇头,“嗐,我这脑子,今天也是连着轴转、签了一大堆文件,脑子『瓦特』了——你肯定是要去跟你家梦梦一起过年的,对吧?”
“我……我还没想好呢。”
“你都多余想。你不去她家还能去哪?行啦,畜生,让我这个『淫妇』好好睡一会儿吧,实在熬不住了……”
我看着赵嘉霖又闭上了眼睛,此时的我,其实也困得上下眼皮在疯狂打架,只不过刚才连着被白铁心和徐远先后一番接一番地气得头疼,现在的我,就算是疲惫无比,也一时半会根本睡不着。犹豫片刻的我,直接把我卧室桌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抱到了小客厅的茶几上,百无聊赖地点开了网页,看了一会儿新闻和短视频;但是,看着满屏幕花花绿绿的新闻,如出一辙的锥子脸和娘炮似的小鲜肉拍的各种静态或者动态的广告,我只觉得眼睛灼痛,头也跟着疼得愈发得厉害。
没过多一会,赵嘉霖轻柔的鼾声就从里屋响了起来。我再一看时间,此刻居然才下午三点多钟。
无聊的我,把手一放进裤子口袋里,一下子就摸到了老丁在上午交给我的那只优盘——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在这会儿干点儿正经事。
我想了想,又从里屋书桌旁的电脑包里,掏出了傅穹羽先前拷给我的同样关于狄昊沧父子,以及他所谓的“苍源集团”的内容,然后我又回到了茶几与沙发旁,迫不及待地同时拔掉了优盘的保护盖;但紧接着,我的脑子里像是过了电一样,在这样一闪念刺激之下,我又不免提防咬着牙、紧张地站起身,并且直接关了我这寝室里的调制解调器,同时我的心里发着抖,额头冒着汗,随后我觉得不放心,又直接拔了我宿舍房间的Wifi总网线,还把笔记本电脑的无线网络接收功能彻底关掉。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才将那两只优盘一起插入了Usb接口。
——傅穹羽帮我搜集的资料,要么是外文网站上的一张张截图,要么就是利用录屏插件从国外的一些新闻网站上录下的视频,总共五十七份文件;而老丁那家伙做的东西更彻底,那是一个文件压缩包,等我解压之后,我才发现里面共有341份文件,又被分为三个文件夹:“苍源集团介绍”“狄氏父子相关”“【绝密】——谨慎点击查看/请勿传阅”——我依次点开了三个文件夹:在第一个文件夹里,我看到了从利用苍源集团每年的年度报表数据做的分析图、到苍源集团的介绍、股权结构、再到其在咱们国家和美国所涉及的业务的Pdf手册,所有的内容一应俱全;第二个文件夹里大多数都是扫描件,甚至有几个看起来更像是偷拍之后用图片做成的Pdf合集,而且从最初的几份文件里,我竟然看到了狄昊沧这个家伙,跟好些个着名的美国名人的合影,比如商业巨鳄赛斯、华尔街元老沃尔·拉斐特、美国着名的百岁外交泰斗肯瑞·哈森格,甚至还有美国国务卿马克西姆·帕比努斯、美国白宫战略安全首席顾问史迪威·班纳,甚至还有一票早在四十书多年以前、在红党专政时期就逃遁到美国的颠覆份子的首脑,以及“转轮教”的教团“法王”“护法”的合影——这些东西,让我越看心里越凉,也让我越看越亢奋;
——而等我点开第三个文件夹之后,我才彻底明白狄昊沧这家伙的来头……在这个文件夹里的内容,直接把狄昊沧这家伙和他那个看起来嚣张跋扈的儿子的所有东西,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从内到外,就连底裤都给扒了个底掉!
“有点意思!可以的,老丁,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忍不住自言自语念叨了两句。
但随即,我的心里更加发毛了:
——跟这样的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美茵很危险。
——那个隋琼岚,根本就是个蠢猪!女人犯起蠢来,真的是书要更气人……
——这家伙这次回国,根本就不是帮着隋琼岚来见美茵的,他回来的真实原因,我可以加以利用,用好了我甚至可以拿捏他!而他回来的目的,可以说很危险,而且是我之前想象不到的那种危险……如果有必要的话,张霁隆那边、蔡励晟那边,还有赵嘉霖家里“明昌国际”那边,包括情报局、安保局那边,我都得适当提醒一下……
——或许有个人,有一个女人,跟他的关系,非常不一般……
“怪不得……”
我又站起身来,走到了小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马路上的车辙印,不由得在心中感慨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想到这些,虽然我的心里依旧隐隐觉得害怕,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不老少。于是我又躺在了沙发上,把目前已经看完的所有资料都在脑海中复盘了一遍——当然,还有不少的东西我还没看,只能等之后再有时间的话再去看。只是想着想着,上下眼皮又再次打起架来,于是我也只能任由困意袭上心头。
等我再睁开眼睛,是被手机来电吵醒的。而此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漆黑一片,并且,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喂,秋岩啊。”
“嗯,岳处长。”
“你和小赵都在市局么?”
“在的。”
“吃饭了么?”
“……唔,还没。”
“行,你俩还有三十分钟吃饭的时间。吃完饭就直接过来吧——浪速路的老『大和银行』大楼你知道吧?”
“是的,不就是现在的玫瑰大厦么?那有个『天香堂药房』。”
“对。吃完饭,收拾收拾东西,直接来这吧,就在药房的楼上,三楼,是咱们今天的临时工作点。记着,路上把枪上好子弹、准备两到三个备用弹匣,要满的。另外,你和嘉霖你俩最好直接问你们局里要两件防弹衣,穿上之后再来。我这没有多余的了。”
“收到!”
听见我打电话的赵嘉霖,此刻也在床上坐直了身子。
“怎么?晚上这任务还挺大发?”赵嘉霖对我问道。
“你有多余弹匣么?没有的话我借你俩。”
“我用得着你这么照顾我?渣男装暖男呢!瞧不起谁呀?”赵嘉霖虽然有些略带挑衅和揶揄意味地看着我,但黑暗中,她的眼睛却又闪动起绮丽的亮光。
“呵呵,那我这个暖男就真的得当到底了——走吧,跟我去总务处要俩防弹衣。”
可这时候,从床上直接跳下来的赵嘉霖,却一把拉住了我:“秋岩,不用了。”
“嗯?”
“我不用了。”
“你不用?我刚听漂亮大婶说那意思,今晚很可能要打一场『大仗』。”
“那你害怕么?”赵嘉霖仿佛开着玩笑一样地说道,“反正我不怕。”
“嘉霖,这种事情还是严肃一点对待吧,岳凌音当了那么多年的警察、又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情报干部,她嘱咐咱们得事情,咱们还是小心准备为好……”
“我反正想通了。”赵嘉霖面无表情地说道,“若是我今天死了,那也是命中该着,若是我今天不死,那就是怎么着都不会死,穿不穿防弹衣、准备不准备多余的弹匣,都没必要。我现在已经这样了,再遇上什么更糟的事情,又能怎样呢?”
我听着她的话语,又不免头疼起来。说她此时的态度是自暴自弃,但她的语气和风情说的话的内容,又隐隐透着一种激昂;说她现在的心理状态是大无畏,可这种毫无理由的无所畏惧反倒更让人担心。她现在的状态,有点让我想起了不少上世纪末旧版纪实文学里面描述的东北女土匪来——遭受过大变故、遭受过身心的摧残,之后就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情都敢做,就连身家性命也豁得出去。
见我又是沉默半天,赵嘉霖看着我的嘴巴,对我问道:“秋岩,你还有啥话想说么?”
“你饿吗?”
“你饿么?中午梦君点了那么老多的东西,都给我吃撑了,现在根本吃不下。”
“嗯,我也是,那走吧。”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在关门之前,从茶几上抓起了一把零食,在我的衣服口袋里塞了一些,又给赵嘉霖的大衣口袋里塞了几块;我俩离开宿舍,回到街对面市局大楼之后,我还是前去总务处办公室,问目前帮忙暂管后勤的郑睿安要了两件防弹背心。既然赵嘉霖不准备穿,我多少也有些被壮了胆子,我也不准备穿了,不过虽说不穿,但也还是备着为好;并且,我还又要了符合我和赵嘉霖各自手枪型号的满鼓弹匣各三个,但没想到,郑睿安直接每把手枪各给了我五个:自从上次剿灭了邵剑英的集团,后勤处的弹药现在真是富余得很,按照这几天从我们重案一组派过去的人,跟一帮原先在总务处、后勤课已经通过了内务处调查的人的通力核算,按照现在的弹药装备的数量,三年之内除了枪械和弹药保养物之外,剩下的东西基本上都可以不向中央警察部打报告申请调配了,但是问题就来了:枪械弹药这样的装备过度盈余,造成的后果就有可能是东西还没用完呢,装备弹药就有可能在未来会老化、上锈、子弹哑火,留着不用不如多配备多用,而且这几天又赶上全市“准戒严”,于是现在就连财务处、人事处、档案资料室这样的文职办公室,每名警察也都配了手枪。郑睿安也跟我说,现在他们在总务处帮忙的这帮人,现在都开玩笑,市局的后备物资,真可以说是“剑英跌倒,市局吃饱”,也有说咱们市局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拿了弹匣和防弹衣,我便回到了车上,赵嘉霖早就下了楼,在地下二层的地库里,正坐在我车上的副驾驶座位上等着我。我将她手枪的那些弹匣都递给了她,随后便从地库里开出,直奔浪速路的专案组临时工作点。
快到地方的时候,我给岳凌音打了个电话,按照她的指示,我只好把车子先停在了距离办公点隔了一个街区的居民区住宅楼之间,随后徒步跟赵嘉霖走到了玫瑰大厦附近——而且我俩也都老老实实地穿上了防弹衣,因为这个,在我俩下车之前,还都被岳凌音骂了一通。跟着我俩都挂上了蓝牙耳机,用这今天国家情报部刚研发出来的手机软件连到了专案组的专用通话频道,并且本着尽量隐蔽、不因为过分招摇而被人发现的前提,根据岳凌音的实时指示,我俩顺着居民区的小侧门,过马路来到了玫瑰大厦的消防门那里,并准备从消防门进入玫瑰大厦。
——就当我和赵嘉霖刚来到消防门,等着楼里面的现场探员帮我俩从里面打开门的时候,从玫瑰大厦东北面的一辆黑色上午车里,走下来五个人,我回头仔细一看,那正是穿着跟我身上同样款式、同样是黑色的长款羽绒大衣的夏雪平。而跟在她的后面的四个人,两男两女,全都是生面孔,我后来跟他们聊天的时候,才知道,这四个人全都是从首都刚刚接受完训练风情就直接被紧急调来F市的,首都国情部总部从首都的名牌大学招募来的大学本科毕业生还有研究生,从年龄上来讲,全都被我和赵嘉霖大得多。
而夏雪平在看到了我之后,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波澜,但她依旧无法自已地嘴唇微张着,痛痛快快地松了一口气——她似乎是想要尽量掩饰自己的情绪和动作,可那一股从她口鼻中呼出的温热白气,完全出卖了她此刻从紧张和担忧转变为轻松下来的情绪变化。她棱角分明的脸庞、她能藏着星月的眼睛、她坚毅孤傲又有些执拗的嘴唇,看起来依旧那样的美丽,只是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被蒙了一层灰雾一样,的确有些憔悴。
“来了?”夏雪平的声音有些颤抖着,凝视着我的眼睛,对我问道。问完之后,她还忍不住眨了眨眼,咽了咽唾水,随后她又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从里面取出了一小块夹了核桃的干枣,低着头丢在嘴里嚼着。
“嗯。”我摸了摸鼻子,想了想,又对她朝着赵嘉霖扬了一下下巴:“我俩这不是刚来么?”
而赵嘉霖在见到了夏雪平之后,不知为何,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地紧张、又特别地忸怩,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儿胆怯。只是盯着看了夏雪平两三秒,赵嘉霖就立刻低下了头,双脚不停地踏着小碎步,在原地踩着地上一半冰水一半积雪的雪泥,而接着又似乎是从脚趾到头发丝都在不停发抖。她扭捏片刻,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正在吃着嘴里那颗干枣的夏雪平,自己也从口袋里掏出了早上我给她买的那瓶咸梅干,扣了一颗到手心上,接下来又像是吃着药片一般,仰着头把那颗咸梅干含到了嘴里。
恰在此时,里面的现场特工终于把安全门从里面打开,那家伙也是个生面孔,并且开了门之后,还不停地对我们所有人情都道着歉:
“不好意思哈!真不好意思!我之前没用对劲儿,这门也有点旧了,才打开……快进来吧!”
“那什么……”赵嘉霖想了想,抬起头,“秋岩,夏警官,那什么,你们俩先聊着。我太冷了,我进去了。”
也不等我和夏雪平说些什么,赵嘉霖直接小跑着奔进了楼里。
也是在这个时候,在夏雪平身后的一个生面孔探员对夏雪平问道:“夏组长,这位是?”
夏雪平回过了头,突然灿烂又热情地对他们所有人都笑着:“这是我儿子,从咱们F市本地市警察局调过来的重案一组的何秋岩。”
一听夏雪平这么一介绍,她身后的四个人也都惊讶了起来:
“哟!这是您儿子啊!看着不像啊!”
“是个大帅哥!确实也跟夏组长有点像——这小兄弟的外貌优点,都是从夏组长您这继承来的吧?”
“组长看着跟这位何警官,真不像母子,说是姐弟俩还差不多。”
“你们看看,咱们从首都来到F市这儿、认识夏组长这么多天,其实都没见夏组长笑过,今天儿子来了,夏组长现在笑得多开心!”
——被手底下人这么一说,夏雪平自己都惊了,她难以置信地抬起手,用自己的拇指和食指抵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好似确认了一下之后,不禁又收起了笑容,但在她看了看身后的人,又看向了我之后,接着她又实在是忍不住,再次欣慰地眯着眼睛笑着,回过头道:“行了,你们也别因为我这点儿事耽误了今天的任务。快回楼上准备准备,岳处长应该有个最终部署等着大家呢。那个……你们先上去吧,我这就来。”
“是!”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小声应道,随后挨个对我或点头或笑笑、或对我伸手握了握手,也都没有更多多余的话语,直接上了楼。
夏雪平想了想,又看向了把着铁门的那个男探员,也跟他说了一声:“小袁,你也先上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嗯,那您最好和这位何警官快点儿。”
“好的,两分钟就好。”
男探员点了点头,直接在楼道里找了个木块,塞在门的合页下面的角落处卡着,随即也上了楼。
等他也上了楼,夏雪平又收起了笑容,低头疯情叹了口气,又抬起头面无表情看了看我,半天也不说话。
——好像真的每次都是这样。
最终还是,且又是我先开了口:
“好久不见了。妈。”
夏雪平抿了抿嘴,语调毫无波澜地说道:“你这一声『妈』,叫得我怪别扭的。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听着更自在。”
“哈哈,”我干笑了两声道,“你刚才不是跟人介绍的,我是你儿子么?我现在叫你一声『妈』,不过分吧?况且,我本来就是你儿子、你本来就是我妈啊。”
夏雪平微张着嘴巴,又叹了口气,扬起头来看向天空,又对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但我想了想,还是重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了,夏雪平。”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我原以为——并且期待着她会说些什么让我暖心的话,但没想到她再一开口,却恢复了她这匹“冷血孤狼”素来字少、话硬,听着让人心里刺痛的嘲讽贬损式的话语:“哼,一个问候而已,用得着重说一遍么?在这跟我演电影呢?再说了,久么?距离上次咱俩面对面这样站着,总共也就才过去了十天多点儿吧?连数都不会算了,难道你是白痴啊!”
“才十天多么?”我含了含舌头,说着有低下了头道:“我怎么觉着,就跟过了快二十二个月了似的?”
“你也都感觉像是过了那么久了么?”夏雪平仍然面若冰霜,眼神却缓和温柔了起来,点了点头道,“……那确实是『好久不见』了呢。”
我仿佛夏雪平跟我讲了一个笑话似的,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却同样也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洒落的鹅毛大雪。所谓“好久不见”,并不是那种期盼实现之后得到满足的快慰,而是我知道在有限的生命里,对想见到的人见一次就会少一次,于是在心中产生出的隐隐作痛的那种惆怅。
“走吧,别耽误时间了,上去吧。”
她说完,率先转过身,拉开了门,但却又站在门口等着我先情走进去。
“嗯,好吧。”说着,我却来到她的身边,抢过她手中冰凉的门把手,帮着她推着门:“我来吧!就你这样,可真行——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戴个手套!你说你是当妈的、我是你儿子,这话谁信啊?”
她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进去,却又在楼梯前等着我。
我想了想,直接摘下了手上的皮手套,递给了她,但接着却又被她推了回去:“算了吧,就你那双大手,跟大象耳朵似的,我可戴不住。”
“那你也戴着吧。冷!”
“冷我也不戴。我早习惯了。再说了,等下要用枪的。你给我一双你得手套,还是皮的,影响待会儿扣扳机怎么办?”
“行吧,那倒也是……”
我收回了手套,放在自己的羽绒大衣兜里,一转过头,我又看见她那一头搭在后背上的、依然柔顺的长发,我忽然很想伸手摸上去一把,但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伸出手。
“那个……咳咳,”我试探着问道,“咋现在跟在你身边的都是生面孔呢?易佳言、石劭文他俩呢?”
“他俩有别的任务,在情报局大楼里准备呢。”
夏雪平只是这样说道,但是这俩家伙具体是在准备什么东西、他俩的任务又是什么,夏雪平却没跟我详说,我估计还是得依照专案组和国情部的规章保密。
“哦,”随后,我便问出了我真正想问的问题,“那,咱们的周大课长呢?他也在楼上?”
这个时候,夏雪平的眉头却皱了皱,看了我一眼,然后才命令式地说道:“等下你就知道了。先别多问了。”
“行,知道了。这么久不见,还是女王范儿十足呢!”
夏雪平板着脸看着我,说这话我俩就到了三楼,等我走上缓步台之后,正巧那里放着一面旧穿衣镜,而当我朝着穿衣镜那里一瞥,我才看到,夏雪平正边走边眨着眼睛,低着头看着我的脚后跟,轻轻抽着鼻子凄苦笑地着。
这一瞬间,我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的爪子猛地捏了一下一般,又痛又痒。
等到了楼上,我才发现楼上临时征用的这间其实多少还有点发霉味道的旧办公室里,弄得旗鼓阵势那叫一个大:并排摆着、再加上用铁架子和螺丝钉固定住的,一共有六个电脑屏幕,工作点办公室里目前,算上我、夏雪平、赵嘉霖以及从我进到屋里就看见其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六块屏幕的岳凌音,再加上刚刚先于我和夏雪平上楼的五个现场探员,一共有十三个人,多出来的那四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抬笔记本电脑,看他们脑袋上都戴着耳包和麦克风,我猜他们这四个应该都是负责监听和定位的,其中还有一个,除了要顾得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之外,还要帮着岳凌音操作连着六台显示屏的两部台式主机——这四个也都是生面孔,我猜也应该都是从首都调过来的。
岳凌音今天的头发也是散披着的,她的头发要比夏雪平的更长,但是也要比夏雪平的头发更乱,很显然,这漂亮大婶已经好几天都没洗头了,再加上这大美女一情紧张、一纠结、一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乐意折磨自己的头发,要么双手各自拢起一团来,然后从两边一起往太阳穴上搓,要么就是她也习惯从右手边向上撩起遮住自己眼睛的发梢,但不同于夏雪平的是,夏雪平梳理了头发之后,就放下手,而岳凌音则习惯一直在天灵盖上揪着头发不放,除非自己把脑袋里的问题想清楚了才松手,所以在我到了情报局跟着专案组上班之后,我就总能发现一件事:只要是岳凌音思考问题时候站过得地方,就会留下一地散落的、还带着樱花香味的头发。
“我说您别揪了,”我悄咪咪凑到了岳凌音的身后,对她小声说道,“再揪就该秃了!”
岳凌音侧过头看了看我,努着嘴对我说了一句话,随即自己就先笑出了声:“那要不然我揪你的、让你替我秃?嗨哈哈哈!”
她这一笑,全屋的人都在看我和岳凌音——要是都是熟脸也就算了,屋子里面前大部分的都是生面孔,这把我看得那叫一个浑身不自在!
“啊——受不了您啊!咱严肃点呗?马上执行任务了都……”
“那你先撩我的,我就不能那你开涮啦?”
岳凌音又冲着我得意地笑着,每次这位漂亮大婶一专门对谁得意一笑,就特别像一只哈士奇一般。她和夏雪平也真算是我生命当中所认识的两枚奇葩,夏雪平面冷心热,表面上看是个“冷血孤狼”,内心实则是个少女;而岳凌音,少有的正常状态下像一只暴烈热情、雷厉风行的母狮子,大多数的不正常状态下就像一只“二哈”,而她的内心,简直是个刚上学前班的、还特别淘气的小女孩,动不动就上房揭瓦、掏鸟窝、拆狗房的那种。
“诶我的天啊,领导,你这话说的……让人误会不误会啊?”
“怎么?我说这话有啥问题啊?怎么着,我这老阿姨,配不上你这小鲜肉是吧?”岳凌音说完,又大喇喇地转过头,对着夏雪平和赵嘉霖笑了笑。
夏雪平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俩一眼,但随即转过头去,捂住了嘴。而赵嘉霖只是低头看着我和岳凌音,半天是真的一声都没吱。
“这、这、这……唉!我服了,大婶!”
岳凌音跟我开的玩笑,有50%的情况是我根本接不住的,所以这会儿我也只好赶紧想着把话茬往正题上拐——我看了看面前的六块屏幕:其中下面的三块,显示在的正好是这栋“玫瑰大厦”斜对面的“丽煌大酒店”的楼下、一共大概是八个摄像头点位的道路实时监控画面,目前是“自动播放”状态,所以每隔十秒钟,镜头画面就会切换到不同点位一次,从画面上看,在“丽煌大酒店”的四个把角路口,都安排了一辆商务车,其中的一辆,正好是夏雪平刚刚开车门下来的那辆;而上面的三块显示屏,其中两个播放的则是“丽煌大酒店”内,从酒店保安部直接传来的走廊和一楼大厅的实时监控画面,同时还有一个,一直在滚动地播放着从不同角度监控下的一间房间内的情况,但此时房间里是空着的,除了一名伪装成清洁工的女探员,在此刻前去检查了一下监控摄像头和监听器的位置之外,房间里情就只剩下沙发、床、迷你冰箱等任何宾馆酒店都应该有的陈设,还没出现任何多余的、或者具有危险嫌疑的人。
“这怎么回事啊,漂亮大婶?这么大阵仗,跟我这个小鲜肉,好好说说呗?”
岳凌音又笑了笑,但比起刚才的没长心一样的大小,此刻的她的笑容,明显是收敛了不少——她举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对我说道:“别着急啊,小家伙!时间还没到,还差三分钟。到了点儿,我马上跟你说。”
“行吧……”
我又环顾了一圈,仔细一看,周荻确实没在。
可我刚想问,没想到此刻坐在电脑前的一名眼生的探员,却忽然举手到:“处长!人来了!”
“这就来了?”岳凌音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扫而光,她的表情马上焦灼了起来,“不对啊!怎么还提早了呢?他们现在在哪?”
“都刚到B2地下停车场,”那个代号为“螃蟹”的探员冷静地说着,“而那个洋人在一层服务台……不对,已经离开服务台了,正在等电梯。”
“——赶紧把画面调出来!把声音也切过来!”
随即,整个房间里的人全都紧张了起来。
紧跟着,六块显示屏,上面的三个全都切换到了地下车库,而下面的三个则切换到了“丽煌大酒店”的一楼大厅:
在一楼大厅里,一个西装笔挺、棕头发、留着八字胡的健壮的白人男子,正双手搭在丹田处,立正站好等着电梯,等电梯的同时,他在等电梯的同时,又十分警惕地东张西望着,随后又优哉游哉地原地抬起左脚,跟着大厅里的环境音乐的节奏一小节一小节地打着拍子;
而在地下车库里,则分别有两辆车子,分别在停车场的B区和E区停好,一辆是白色的奔驰威霆商务车,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穿了一身紫色西装、头上还戴了一顶黑色礼帽的黑人男子,这个老黑打扮得花里胡哨的,染了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大晚上的在室内停车场还戴了一副墨镜,手上戴了十枚金戒指,看起来嚣张得很,而且这家伙一下车,就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粗大的雪茄,吸了两口雪茄之后,他便又对那个司机打了两个怪异的手势,只不过由于有挡光板挡着,在屏幕前的所有人都看不清那个司机的长相;跟着他一起下车的,还有四个白皮肤的金发女郎,身上都披着毛绒大衣,但是大衣的下面,着装则暴露得很,清一色都是开到肚脐处、露着硕大乳球的深领晚礼裙,四个金发女郎一下车,就开始搔首弄姿地打理着自己的头发、还有在脸上补着粉底、在嘴唇上补着唇彩的——这伙人,看起来像是传说中一晚上至少起价要两万新政府币的花销的、那种欧美的成人娱乐公司开在F市本地、专门服务给有钱人的应召公司派来的皮条客和四个乌克兰妓女。按说从他们的衣着、举止来看,好像就是很普通的那种卖春组织而已,但是能够被岳凌音盯上,说明无论是这个黑人皮条客,还是那四个乌克兰妓女,他们的身份,很可能都不那么简单;
而在E区停下的那辆银色轿跑,直接给我看傻了眼——那正是周荻的那辆车,从车上下来的人也正是周荻本人。
怪不得没见着他呢,原来他是去现场卧底去了。
——我看着他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模样,心里多少有点气不打一处来;而赵嘉霖看到了他之后,脸色就一直阴沉着,眼睛也一直放在了屏幕上,半天不说话。
“果然都来了……”
岳凌音点了点头,咂摸了一下舌头,然后举起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对所有人说道:“来吧,现在可以做最后部署了。”
接着,除了守在电脑前面的四个人,包括夏雪平、我、还有赵嘉霖在内的其他人,全都在岳凌音面前一字排开,立正站好。
岳凌音清了清嗓子,表情凝重地说道:“我说一下哈——包括咱们阿尔法、贝塔、西塔、德尔塔四辆行车单位里的各位,也都听好:这次行动,我是主要负责人,雪平是前线指挥。部署和行动、还有四辆车子的行动,全都听我口令,而前线一切突发情况,你们全听雪平的。对于你们大多数人,都是从首都总部一毕业就来了F市,第一次工作就直接参与到这么重要的行动当中,我希望你们能够做到认真、谨慎。废话不多说:等下吴建洲和陈丽,你们守好酒店南向和北向两边的安全通道;毛疆和田暖暖,你们等下在房门外头协助雪平;还有何秋岩和赵嘉霖,你们俩则直接跟着雪平上到七楼,攻进710房间;肖童,你继续跟在我身边,帮着我看着各个监控和监听器的调度。本次行动,尽量抓活的,但是如果屋内有人开枪抵抗书的话,别多想,直接开枪还击就是了。最后,还有一句话:各位一定注意安全。”
“是!”众人齐刷刷地应道。
——唯独就我和赵嘉霖,还有点不在状态。
“不是……我能问个问题么,岳处长?”我举手问道。
“怎么了?”
“那……周课长呢?他怎么办?您刚才说如果里面有人抵抗,直接进行还击,那万一误伤到周课长呢?”
我这问题一问出来,除了岳凌音、夏雪平,以及同样不在状态的赵嘉霖之外,其他的所有人,全都像看着怪物一样地看着我。
岳凌音跟夏雪平对视了一眼,又稍显沉重地看了看我,才说道:“呼……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之一,就是周荻。”
“啥?”“……什么?”
我和赵嘉霖一起惊愕地叫了出声。
夏雪平看着我俩,直接接过岳凌音的话茬说道:“进过我和岳处长长达半个月的调查,我们发现,周荻有可能是『天网』组织潜藏在F市情报局内部的卧底。”
——我操!
我他妈的……刚还以为周荻是去“卧底”的呢!没想到……
不过,也好像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更准确地说,我其实心里一直巴不得这家伙是个坏身份呢。
而此刻显示屏上的周荻,抬起手腕上的手表盯着看,仿佛掐着时间似的,等到那个黑人皮条客和那四个乌克兰妓女都上了电梯之后,他才跟着上了电梯。
“再多的事情,等任务结束了我再慢慢给你俩讲吧。”夏雪平果断地说道,又对其他人命令道:“全体都有,最后检查一下手枪装备!准备出发!”
随后,之前跟在夏雪平身后的那四个人,又再次跟在夏雪平的身后,并迅速地下了楼。
我和赵嘉霖也在其后跟着,但是下楼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到赵嘉霖的脸上逐渐失去了血色,而且她的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着。在走廊里的黑暗处,我试探着握了一下赵嘉霖的手,发现她的手一下子变得冰凉。
我便立即悄声对她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赵嘉霖咬着牙,艰难地摇了摇头:“没事……”
夏雪平仿佛听到了我俩简短的对话,回过头看了我俩一眼,旋即又转过头,带着我们一干人等出了这栋“玫瑰大厦”的门,刚好赶上绿灯过了马路,直奔“丽煌大酒店”的大门。
等我和夏雪平这帮人一进了大门,刚才在楼上伪装成清洁工的那个女孩也迅速奔跑了过来,把一张万能房门卡递给了夏雪平:“组长,您拿好。那个外国人,和那群黑人带来的人,已经都进去了。”
“嗯,你可以去找岳处长休息了。”
“好的,你们务必小心。他们身上应该都有家伙什。”
“谢谢。”
我一转头,正巧看见另一部电梯已经上了七楼,于是我看着夏雪平,直接开口问道:“上么?”
“走。”夏雪平点了点头。
我见状,直接跑到刚好是那个装成清洁工的女孩搭乘的电梯门口,直接奔入了电梯,并且还拦住了一对儿想要跟我们同乘一部电梯的陌生情侣。
“嘿!你这人怎么回事……”“对呀,你干什么?”
我没做声,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了我的证件,然后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贴到了嘴唇上,对他俩做了个示意。
“哦……那……对不起,对不起。”
我冲那对情侣点了点头。
夏雪平也直接带着赵嘉霖和毛疆、田暖暖走进了电梯,进电梯之前,夏雪平还悄声对那对情侣说了一句:“谢谢配合。”而另外的两个生面孔,则是直接跑到了一楼走廊的两个尽头,走楼梯朝着楼上跑去。
——多少有点气人的事情是,“丽煌大酒店”其实也是F市一家着名的、已经开了快四十年的酒店,虽然档次在,但里面的所有陈设和设备全都老化得很,电梯间里不仅能嗅到一股很明显的发臭发霉的香烟味道,电梯的速度多少还有点慢。正常情况下,如果中间没有停靠,一部电梯从1楼到7楼需要花费的时间,平均应该在30秒到40秒左右,但是这部电梯从关上门开始算,到我们五个人最终出了电梯,花了差不多2分24秒书左右的时间,老旧电梯实在是有点太耽误事了。
于是等到到了7楼之后,电梯门还没开呢,我就听见通讯频道里的岳凌音在说着:“不好!那个黑人和那个白人分别跑去了安全通道——吴建洲、陈丽,你俩准备应敌!”
“是!”“明白!”
夏雪平一听,显然也有些急了,电梯门一开,就带着我和赵嘉霖,还有另外俩人一通跑到了710房间的门口。
“凌音,动手吗?”夏雪平问了一句。
“唉!进去吧,”在这个关键时刻,岳凌音却似乎有些支支吾吾:“但是……你们所有人都得有点心理准备:屋里的场面有点不太好看……”
“管他呢!”
夏雪平二话不说,拿出那张万能房卡递给了身边的毛疆,随后从大风情衣里怀掏出了自己的手枪。
我和赵嘉霖见状,也都掏出了手枪,推上了保险——当然,赵嘉霖貌似因为情绪上的问题,她把手枪的保险拉了三次才终于拉上。
恰在此时,从两边的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一共四声枪响,那个叫毛疆的也根本来不及推上自己手枪的保险,只能马上把房卡对着房门的电子锁一划,夏雪平便立刻朝着门内一推——哪成想这扇门应该是从里面反锁了一下,还被划上了门栓,这一推,虽然把门打开了,但却没完全推开。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和夏雪平忽然仿佛心有灵犀似的,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立刻背靠着背,一同把全身的力气各自用到了各自的左肩和右肩头,一齐往后退了三步,随后便一个冲刺,合力用肩膀直接把木质房门的合页撞开,房门“咣当”一声应声倒塌。
旋即,我和夏雪平来不及感受各自肩头的痛感,连爬带扑地闯入了房间。
——而此刻,房间里的场面,果然很不好看:
因为刚才还一身西装革履的周荻,此刻已然解开了裤子的皮带,并且解开了系扣和拉链、把自己那根丑陋又恶心的黑黢黢的勃起的阴茎掏了出来,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床边的云朵沙发上,展露在了众人面前;而刚才在停车场里搔首弄姿的那四个乌克兰妓女,其中有两个,正赤身裸体地在周荻所坐着的沙发上头,互相用头发挑动着彼此的乳房,并跳着艳舞;另外还有两个,尽管还穿着各自身上的深V礼裙,却也都把自己的乳房从礼裙当中解放了出来,同时还一个在周荻的龟头上、一个在下面的阴囊处,一同带着口水玩着舌尖舞,唇舌帮着周荻清理着下体。
那四个妓女一见夏雪平和我、还有门外的赵嘉霖、毛疆跟田暖暖提着手枪进了房间,登时吓得花容失色;唯独周荻这家伙,仿佛在跟我们所有人炫耀似的,躺在沙发上一动也没动。
随后,我才发现周荻的手上,还端着一瓶伏特加,他嘲笑似的在我、夏雪平和赵嘉霖的脸上扫视了一圈之后,又仰头对着自己的书嘴里灌了好大一口伏特加,随后又在自己身边的两个洋人妓女的胸乳上分别狠抓了一把,并说道:“没事,别管他们——别停!”
那个穿着黄色衣服、留着枣红色短发的女人看着我和夏雪平指着周荻的枪口,浑身早已吓得跟筛谷子一样瑟瑟发抖,而那个黑色长发、穿着黑色晚礼裙的女人,则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惊恐似的,听了周荻的话之后,对着我们一干人微微一笑,旋即一手握着周荻的肉棒、一手捂着自己的乳房,直接把周荻阴茎吸到了自己的朱唇欲口之中,然后开始主动可口地上下吞吐着,帮着周荻的生殖器做着活塞运动。
与此同时,隐隐约约地,在走廊两端尽头的安全通道里的枪声,似乎还在响着。
夏雪平举着手枪,冷冰冰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微微侧过头来说了一声:“让她停下。”
我再一回头,但见夏雪平身后的毛疆早已羞红了脸,低着头,对于屋子里的活色生香一眼都不敢,可他下体的帐篷,却又很诚实地挺了起来;而田暖暖虽然在一直举着手枪,盯着房间里的一切,她的脸却通红得像一团火似的,嘴里还在轻声细语疯情地不停念叨着“不要脸、不要脸……”
我又回过头去看身边的赵嘉霖,此刻赵嘉霖虽然也是面无表情,看起来也淡定得很,但就在我回过头去的一瞬间,两行清泪直接从她的眼眶中奔涌而出……
——操,这事儿我总不能让夏雪平亲自去干吧?
索性我举着手枪,来到了那个哥萨克娘们儿身后,一把扳住了那女人的粗糙裸肩——一摸上去,我突然感觉这娘们儿的肩膀肌肉还有点硬,仔细一瞧,这女人的身材之结实健美,根本不亚于小C,看起来应该是挺有力气的;但是我只是轻轻地顺手一扳,并用英文呵斥了一声“Get-Off(起开)!”只是轻轻一下,那女人就忽然一屁股朝后面一跌,摔了个四仰八叉——她的裙子里面还是真空的,黑肥粗糙的阴唇和如同一朵枯萎蒲公英一样的阴毛,又展露在了她掀开的礼裙之下。
“Oh!Gosh!Could you be any soft,officer?(哦!老天爷!你能温柔点么,警官?)”
摔了个屁股墩儿之后的女人,在原地蹲好、并理了理衣物之后,就再也不说话了。
夏雪平很厌恶地看了看还在露着阴茎的周荻,又紧皱着眉毛回头瞪了毛疆和田暖暖一眼:“去,让其他那些人,在墙边蹲好!这点事儿都不会吗?”
“哦,好的……”
两个人这才反应过味来,忍着心头的尴尬,用枪指着那四个妓女,并且也用英文命令着,让她们一并在床边墙角蹲好。
“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周荻!”夏雪平冷冷地说道,“当初堂堂情报局的功勋探员,现在竟然是如此一副不知廉耻的模样!”
听着夏雪平的话,又看了看我的枪口,周荻却笑了起来,一开口就是一嘴酒味:“哈哈哈哈!雪平,怎么样!我那天晚上说过了,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这个东西的,你不信啊!今天你不就看到了吗?怎么样?好看吗?欸,对啦!你看刚才那女的,”说着,周荻又指了指那个黑头发、黑礼裙的女人,“你看看,她长得跟你多像啊!哈哈哈……”
夏雪平咬了咬牙,完全像是吃饭吃到了蟑螂一样的恶心。
——他这番很明显是在耍流氓的话语,夏雪平听见了忍得了,可我实在是忍不了。
但就在我要上前的时候,一旁的赵嘉霖却抢先一步,直接对着周荻的脸颊“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抽了周荻一个大耳光。
“王八蛋!”
赵嘉霖带着哭腔骂道。
“哈哈哈……有意思!”周荻被打了一巴掌之后,却依旧仿佛带着醉意笑着,并且故意晃动着自己刚才拎着酒瓶的那只左手,边比划边说道:“咱们情报局和专案组,什么时候容许探员和干部抓人的时候,出手伤人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我注意到他一直藏在背后的右手的同时,岳凌音也突然在对讲频道里提示道:“小心!注意周荻的后背有东西!”
“秋岩,下他的枪!”夏雪平也立刻命令道。
夏雪平话音刚落,周荻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同时作势准备把右手从后背腰际出伸出来,我心中大叫不好,一个箭步挡在了夏雪平身前,并且直接用左胳膊把赵嘉霖撞挡到了一边,旋即我一脚踢到了周荻的胸口——当然,我这一下多少是有点私人恩怨的——直接把他踢得吞咽不能、喘气费疯情劲,随后我又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胸口,翻手将他的右臂一抬。
——就在我做出这些动作的时候,我的心里的登时难受起来:要知道先朝对方肚子踢一脚、再用膝盖把倒地或者靠着墙的对方的胸口顶住、然后再去卸对方手上武器的这一招,正是当年伪装成我的学长的周荻教我跟人打架的时候,一点点的指导我学会的。
——可同时,我又万万没想到,周荻的右手上,其实啥都没有。
“你小子!哈哈哈!真行啊!我当初教给你的招儿,最后用到我头上来了,是吧!”
“周荻,现在我们是逮捕你,马上要带你回情报局去调查。请你配合!”看着如此滚刀肉的周荻,夏雪平瞪着眼睛严肃地说道。
“配合!当然配合!我懂!情报局隔三差五要来个对内调查,我都门儿清的!我当然配合!更何况,你是我的『心头疯情好』嘛!你让我怎么配合,哈哈哈,我就怎么配合喽!”
而我在一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于是我直接拽起周荻的衣领,对他怒斥道:“我操你妈的!周荻,你再敢乱讲话,你信不信我毙了你!”
结果这个时候的周荻的脸上,瞬间变得愤怒凶狠异常:
“小子,你敢再骂一遍么?”
“我——操——你——妈!”
此刻的周荻,一刹那间收起了刚才的流氓态度,恶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睛对我说道:“小子,我警告你:虽然现在你有枪,我手里没枪,但是以我的身手,我现在给你揍一顿也是绰绰有余!只不过看在情报局和雪平的面子上,我不出手揍你!但你给我记好了,我这辈子,谁对我怎样都行,就是不许骂我妈!再有一次,休怪我对你不念旧情不客气!风情”
“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这是报应!”我也毫不客气、毫无畏惧地对他说道,“还合计再有一次呢?等你能不上军事法庭再说吧!”
“哈哈,好啊,咱们走着瞧!”
“少跟他废话了秋岩!”夏雪平说着,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铐,递给了我,接着又对周荻说道:“看在同事一场的份儿上,我给你点儿体面,你自己把裤子提上,然后自己把手铐铐上。”
“哈哈哈,行!我说了嘛!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说着,周荻又继续混不吝地、嘻嘻哈哈地一把推开了我,然后提上了内裤、系好了西裤纽扣和腰带、拉上了拉链之后,老老实实地把手铐在自己的手腕上铐紧。
而这个时候,岳凌音也从对讲有些颓然地说道:“雪平,差不多就收队吧——那一黑一白两个洋人都跑了,小陈还受了点儿轻伤……我派出去的那两辆车应该是也没追上,他们俩从B1骑摩托车跑的。”
原来就在我和夏雪平、赵嘉霖以及另外二位从电梯上来的时候,那两个洋人便好像是有计划一样地直接去了安全通道——并且,由于安全通道的楼梯呈回字形构造,在安全通道的楼梯井里,还都被他们事先吊了一根登山索,等到吴建洲和陈丽两个人刚刚竭力跑到六楼的时候,那两个洋人已经从七楼顺着登山索和实现准备好的滑轮,从楼上直接滑落到了地下一层,光靠人腿根本赶不上滑轮的速度。吴建洲和陈丽瞬间遭遇那两个洋人,当下四个人便两两捉对开始胡乱放了一通枪,结果谁都没有打到谁的要害——只有那个白人的枪法似乎好一些,对着陈丽的脑袋一瞄准,“砰”就是一枪,好在陈丽是他们这批从首都调来的新人探员里头身手最好、反应最快的,一见势头不好,陈丽立即向后一个闪身,子弹虽然没打到她的头部,却从她扶着楼梯护栏的手腕处擦了过去。
等哪俩人一到地下一层,直接就上了应该是预先准备好的无牌照重型摩托,一下子开出了停车场,虽然在外面盯梢的四辆车都发现了那俩摩托车的踪影,但奈何车速和加速度都赶不上重型摩托,最后没办法,只能放走那两个洋人。
夏雪平听了,却冷静地又看了一眼周荻,对岳凌音说道:“那倒也无妨,本来咱们也不是冲着那两个外国人来的。咱们准备回去吧。”
“也是,那就收尾吧,”岳凌音当即通过对讲命令道:“那个谁,小田,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这就再派吴建洲和另外两个人过来,你们在这里盘查一下这四个女的;剩下的人,你们跟我一起把他带回去——老明和茗初还在局里等着审他呢!秋岩、嘉霖,你们俩坐我的车,跟我一起看着他,你俩的车子,明天再回来取吧。小毛,你帮一下秋岩,把咱们这位周课长带到我车上来。”
“收到。”说着,夏雪平便示意我和毛疆一起按着周荻的肩膀和胳膊,带他出门下楼。
周荻依旧像是喝醉了一样,全身仿佛一只无脊椎动物似的,任由我和毛疆摆弄着,捏鼓着,直到他被带到夏雪平面前且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的双脚才顶着我俩的力道,用力地在夏雪平面前站好,又晃荡着身子对夏雪平说道:
“呵呵,我是真没想到啊……我周荻有一天,会被你夏雪平给逮捕了!”
“我不想跟你多费口舌,有什么话,回局里你慢慢说。”夏雪平放下了手枪,不卑不亢地瞪着周荻。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荻大笑着,被我和毛疆带进了电梯里。
电梯里的金属面上映照出来的周荻的笑脸,十分的扭曲。
而与周荻的狂笑形成对比的,是赵嘉霖的无声流泪。
见到了岳凌音之后的周荻依旧在放肆地笑着,岳凌音见了,也没多说一个字,任由毛疆全程摁着他的双手、紧张地用枪指着他的脑袋;
我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周荻这家伙,手里也捏着手枪,除了害怕这家伙可能会在一车上的人疏忽的片刻之间做出什么事情来,我自己的心里,其实也藏了一大堆的事情,并且随着车子的颠簸,一肚子的事情也紧跟着晃荡成了乱七八糟的浆糊。
而赵嘉霖则坐在周荻的前面一路上都低着头。外面的雪花纷纷洒落,车里的赵嘉霖,大雨滂沱。
夏雪平看着没一会儿就把双眼哭得红肿的赵嘉霖,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想,她从自己的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递到了赵嘉霖的面前。
可低着头的赵嘉霖,却一抬手碰掉了夏雪平手里的那包纸巾。
看着她,夏雪平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准备伸手去捡掉在踏垫上的纸巾,却没想到,下一秒,赵嘉霖却自己把那包纸巾捡了起来,抽出了一张,捂着眼睛擦着眼泪,但擦着擦着,车内登时嚎啕声大起。
我又恶狠狠地盯向了周荻,才发现这家伙刚才那一秒,似乎也在注视着赵嘉霖的后脑,但待他迅速察觉到我的目光之后,这家伙却又仿佛炫耀似地对我晃了晃手里的那对儿“银镯子”,并且跟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依旧大声笑着,并哼唱着一首特别难听的、我压根就听不出来是什么语言的歌:
“Nung_Isilang_Ka_Sa_Mundong_Ito……Laking_Tuwa_Ng_Magulang_Mo……At_Ang_Kamay_Nila……Ang_Iyong_Ilaw……At_Ang_Nanay_At_Tatay_Mo『Y……Di_Malaman_Ang_Gagawin……Minamasdan……Pati_Pagtulog_Mo……”
从浪速路到情报局大概也就二十几分钟的车程,又因为这会儿下了大雪,路上的车子并不多,一路上也没遇到我假想中所警惕的有人会前来捣乱、一路上的周荻除了笑以外,就是一直在哼唱那首歌,他倒也没做出任何的反抗或者其他危险的举动,所以很顺利地,我们一行人就回到了情报局。等带着周荻进到情报局大楼里之后,当晚值班的那帮执勤探员都傻了眼、楼上所有情报二处的、二处行动课的、还有在局里值疯情班的联合专案组的人也都惊讶得几乎眼珠崩裂、下巴脱臼,包括一直在局里准备晚上审讯工作的易佳言和石劭文——唯独早在审讯室门口等待着的明子超和叶茗初,对此事一点多余的态度都没有。或者说,明子超和叶茗初今晚,很可能就是奔着审讯周荻而来加班的。
“我的天……秋岩!周组长他……”石劭文一见,实在是按耐不住心思,身为一个D港外来客,很明显地,他的好奇信大过了担心和惊讶,等到周荻被岳凌音命令情报二处的两个探员从我和毛疆手上移交过去之后,石劭文立刻跑到我的身边,跟我打听起来,“他犯啥事儿了……”
下车之前,岳凌音还特意嘱咐过我和参与这次任务的所有人,下车之后到了局里,先不要乱说,因此我也只好摇了摇头,对石劭文微微一笑:“演习。”
随后我和此刻已经哭不出眼泪的赵嘉霖,又被夏雪平和岳凌音一起叫到了审讯室旁边的观审室,石劭文悻悻地看了看我,也只好默默地回到联合专案组的办公室,该干嘛干嘛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正当周荻要被推进叶茗初和明子超预留的审讯室里面之疯情前,从那一巴掌之后,一直就没说话的赵嘉霖,忽然叫了一声:
“二位长官!”
“怎么了?”叶茗初打量了赵嘉霖一番,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赵嘉霖已然哭红的双眼上,她难为情地对赵嘉霖问道。
“明长官、叶长官,你们审讯之前,我能再跟他说一句话么?”
叶茗初为难地盯着赵嘉霖,又回头看了明子超一眼。明子超想了想,对赵嘉霖扬了一下脑袋。
“行,就一句话。你说吧。”
于是,赵嘉霖直接扯过周荻的手铐,把他拉到了一边,对他小声问了一句话。
——这句话当时谁都没听清,包括距离他俩最近的明子超和叶茗初也都没听清。
过后许久,赵嘉霖才跟我说,当时她问周荻的那句话是:
——“你个挨千刀的,你居然在外面还玩的这么混——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而周荻则回了她三句话:
——当时,包括已经进入到旁边观审室里的岳凌音、我和夏雪平都听到的两句是:
“哈哈,我俩已经离婚了,你以为我还在乎吗?你乐意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说的这玩意关我屁事、你别来问我!”
——接着,周荻又微微欠身,把嘴巴靠近了赵嘉霖的耳朵,对她恶狠狠地低语了一句,但是这一句,除了赵嘉霖,谁都没有听见;过后,自始至终,赵嘉霖都没把这句话的内容告诉我一个字。
大家所能看到的,只是这句话之后,赵嘉霖忽然急促地呼吸起来,然后“哕——哇”地一声,她便开始难受地干呕了起来。
而原本准备在审讯室里面给明子超和叶茗初帮忙记录的易佳言见状,便立即申请带着赵嘉霖去了洗手间。而这会儿的石劭文貌似又有别的任务,又由于我、夏雪平,我俩都是F市本地人,岳凌音和情报局当天值班的所有干部又都是F市情报局的人,跟周荻这个嫌疑人拥有情报和法律意义上的潜在特殊关系,为了避嫌,我们都没办法去参与审讯和记录。最后没办法,只能叶茗初和明子超两个人自己一边问、一边亲手记录。
等到审讯马上开始的那一刻,我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我立刻站起身,背对着观审室里的所有人,掏出手机,定睛一看,眼见着屏幕上弹出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的好外甥,出来见个面吧。就现在,情报局门口。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