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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作者:动物园男孩 字数:4617 更新:2026-08-15 11:00:40

.ab9cb372a4114d4822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SORRY ,这么久都没有更新,本来前阵子我在之前文章的评论区里回复说过几天就可以更的,结果前段时间在忙一些事情,又耽误了。

  本来写了两万两千左右,又删剪成现在的字数,不希望有些地方看起来太啰嗦。

  这两章对我来说挺难写,因为除了正常的叙事外,还要穿插一些第三人称的故事,同时需要参考的资料也有点多。另外这次的肉戏算是相对比较重要的一次,所以我就写得更慢了。虽说未来对于已经写过的东西可以修改,但最好还是第一次就尽最大努力。

  顺便捉个两个月前的小虫,17章的前言部分,是性癖要给剧情让步,不是剧情要给性癖让步,说反了hhhh

  ——————————————————————————————————

  「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你去哪了?」

  哥哥看起来状态很不好,耷拉着脑袋,走起路来晃晃悠悠。他不愿说话,我嫂子也不说,最后他长叹了一口气,嘴里只是吐出了短短几个字,却令我震惊不已。

  「我得艾滋病了。」

  我一脸震惊地望着他,愣了很久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三个人大概沉默了有一分钟之久。

  「什么时候的事?」

  哥哥坐在阴影里,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

  他最开始是去成都打工,也就是零一年的时候,那时候他做架电线工,风险高,但收入还不错,有次两个工友邀请他一起扎一针,因为他们两个付不起一针的钱,想再找人一起「拼一下」。也就是说,三个人用的是同一个针只剩下他的母亲整日以泪洗面,逢人就说:「我儿子是无辜的,是汉人害死了我的儿子,大家都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艾滋病!」

  我猜文举送她的那些东西她肯定会一直留着,一定像我留着这件米老鼠短袖一样一直留着,并且一定比我更珍惜它们,她不在乎这是他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她只知道这是她儿子送给她的。

  马海文举,很少有人再唤起他的名字了,大家总是称他为——零号病人。

  如果你问我死亡是什么,我会说死亡是一种成长的代价,一种在高楼大厦间披荆斩棘的牺牲。

  文举的离去就像是一个地狱中的号角,恐怖的瘟疫雨后春笋般地在我的故乡蔓延开来,年轻的彝族小伙子们却依旧着了魔般地往大城市跑,没有人在乎自己就书是这场世纪末的悲歌中的一枚音符。

  那个和他关系最好的朋友,由于跟他共享了注射器,两年之后去世了,和他一同归西的还有他的妻子。

  艾滋病,可真是一种温和的恶魔。

  「你确定这样能行?」

  我和嫂子躲在门外,她一会紧张地看向四周,一会又探头看向办公室里的我哥。

  中英项目的补贴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好。

  我怂恿我哥去找他们要钱,反正他们只是说了会按照拨款发补贴,逢年过节给慰问金,但也没不承认平时不会在生活上提供帮助啊。

  我自信地告诉嫂子:「要是不成功的话,还有下策。」

  「什么下策?」

  「就是从此以后跟他们撕破脸。」

  「你疯了?撕破脸以后就什么补助都没了。」

  「哎呀,我说撕破脸,不是真的撕破脸。」我神神秘秘地回答,「是先扇他一巴掌再给他糖吃,先来硬的再来软的,说了你也不懂,一会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哥哥已经按照我们提前商量好的说完了,情况不太理想,那几个人只是摇着头应付,说什么这不合规矩,上边的拨款,多久给一次、给多少、给钱还是发物品,都是要签字审批的,不存在私底下给这一说。

  就这样拉扯了几个来回,还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嫂子戳了戳我,「要不我们还是回去……」

  「那老子还真他妈就不治了!」

  尔古突然绷着脸大喊了一句,那几个干部,英国人还有翻译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与他的怒火随之到来的还有同样虚伪的自艾,哥哥换了一种平静的语气,愁眉苦脸地一声三叹:

  「反正都已经治不好了,还治它有什么用呢?我早就不想活了,要不是配合治疗能领到补贴给家人,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模范病人……

  我仔细想了想,你们做的也对,这钱我不要了,哪有活人给死人花钱的道理呢?其实我也不想求你们的,不信你们就去我家里看看,真的什么都没了……哦,不对,我房间床头柜子上,还放了一瓶农药……」

  他们几个一听到他说这话,吓得赶快冲上去拦住他,七嘴八舌地劝,怕模范病人真想不开自杀了。

  机会来了!我轻轻推了推我嫂子,「好情了好了,该你了,你快去!」

  嫂子赶紧跑过去,尽力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谁说输液没用了!肯定有用的……要相信医生!」

  趁着场面乱,我也赶紧混进去,偷偷溜到他们办公桌附近,眼疾手快从皮包里拿了一块手表和一部手机,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跑过去跟我嫂子一起劝我哥。

  我诚恳地抓着一位干部的胳膊,「不好意思啊,真不好意思!找他半天了,没想到他跑这来了,都是我们同伴工作没做好,我们回去一定好好劝他!」

  乡政府的大门口挂了一块刻着「爱心家园」的匾额,刚粉刷好没多久的白墙上有一串醒目又工整的标语,还带着刺鼻的油漆味道,那上面写着,伸出你的手,给艾滋病人一份关爱。

  我借着室外的太阳光,掏出刚刚得手的宝贝欣赏。

  「你看这手表,多新啊,好像还是个牌子货!」

  嫂子吓得赶紧用手挡住,「俄切,先别拿出来!」

  「这有什么啊,老子偷东西从没失过手,你胆太小啦!」

  哥哥对着嫂子灿烂地笑,难得这么快乐,一点没有刚才病怏怏的样子,「我演技怎么样?」

  「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嫂子表现得有些后怕。

  我毫不在意地打断她,「我发现你怎么这么爱扫人兴呢?我今天拿了,他过两天又贪回来了,怕什么?」

  「那是别人,你怎么知道他也这样?」

  「他百分之百贪!当领导的哪有不贪的!他他妈的活该被偷啊!那天开完会大家聊天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他们拿的拨款至少有一半都拿去请客了!中英计划二十万,餐饮招待费八万!你告诉我吃什么饭能一年吃八万?吃他妈大熊猫肉啊?这还是你打听到的,你打听不到的不知道他花哪去了呢!他们贪污非得让你亲眼看见,你才信啊?怎么了,你宁可相信外人,都不相信我?」

  我哥当然是百分之百站在我这边,一个劲地点头,毕竟没有人比我们两个更需要这笔钱,他激动地晃着我嫂子的肩膀,「哎呀,你别愁眉苦脸的了,有钱了,你不开心吗!」

  「这都是你教他的?」

  嫂子皱着眉头扯我的衣角,但眼里并没有多少责怪,反而流露出一股孩子般的天真,接着她居然笑了,她跟着我和我哥一起笑了。也许在那一刻我哥传达给她的形象是「正向」的、是「英勇」的、是「健康」的、是「充满男子气概」的。

  有时候快乐也是一种传染病,哪怕它无耻,哪怕它邪恶,但你不得不承认,它真的让你快乐了。

  只有生病的丈夫快乐了,她才会真正快乐。

  朋友,有时候是因为志趣相投,也有的时候是因为距离情近,所以随着时间不得不成为了朋友,还有的时候,是因为你们承担着同样的罪恶。

  和其他吸毒者的关系一样,我们之间也经常争吵,我跟我哥要么天下第一好,要么就是血海深仇。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你给他五分,他只会怪你为什么没给他十分。

  在大概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太对劲,我很可能被他给耍了。

  今天的拿货和发货很不顺利,危险程度不亚于上次在酒吧遇到小景。若不是我需要准备好两个人的量,我今天本可以在家里休息的。

  昭觉的人临时有事,我们只好去布拖拿货,结果碰上了州上的大搜捕,幸好果各(吉则帮我找的临时上家)有辆车,他一路带着我东躲西藏,还抄了近路,才终于提心吊胆地把我送到了利姆乡的坝子口。

  自己扎好了之后,我故意拖了好久不回去。

  我越想越觉得不服,我他妈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他拿货,他倒好,就知道一天到晚躺在床上指使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免费吸毒,试问这个世上除了他,哪个吸毒者还有这样的待遇?

  他很自私,他在利用我。我尤其不喜欢他那种表面上跟我套近乎实则是命令我的态度,搞得好像老子欠他一样,除了他弟弟之外,没有谁会免费供应毒品给他这样的艾滋病人。

  我得跟他立个规矩,我要让他知道这东西是来之不易的,其实我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我嫂子现在除了站在我和我哥这边已经别无选择,并且她现在对我已经没什么防备,到时候她为了让我哥不至于那么难受,她肯定会有求于我。

  我讨厌农村的下雨天。

  每走一步鞋子都会陷进泥里,偏偏还有个喜欢往土路上泼牛屎的傻逼邻居,雨水打在到处是粪便的红土地上,被牲口们踩得变成稀烂的泥浆,走个路像是在扫雷。

  从一处拐角走出来的时候,突然开过来一辆面包车,上面印着红丝带的喷漆图案,车子没减速,脏兮兮的泥点子溅了我一身。

  「我操你们妈!没看到有人吗?」

  我朝车子大喊,疾驰的红丝带却只是缓缓消失在远方的雾气中。

  房间里有嘈杂的声响,好像能让人嗅到争吵的气息。在我把屋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玻璃杯直接嗖地一下朝着我的脸飞疯情过来。

  「你他妈为什么才回来!」

  是我哥扔的。

  我还没来得及躲,玻璃杯正中我的鼻梁骨,接着又摔在门旁的墙壁上,碎成锋利的雪花。

  我先是愣住,紧接着一股怒火噌地一下就上了头,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片,走到床边,透明的尖尖靠近我哥放大的瞳孔,他吓得一动不动。我咬着牙警告他:「你他妈!找死是吧!」

  其实刚才他自己也有点被吓到了,可能他只是难受想发发脾气,没想到居然真砸我脸上了。

  但他也没给我道歉,既然他要往枪口上撞,把我当傻逼,那我绝不会惯着他,我倒要他好好看看,得罪了我会是什么下场。今天他们两个必须得知道从此在这个家里要听谁的,并且只能听谁的。

  哪怕他今天对我毕恭毕敬地说一句谢谢,接下来的事可能都不会发生。

  「俄切……你别动他!」

  嫂子战战兢兢地跑过来抓住我的手,哀求我:「他不是故意的!尔古他不是故意的!」

  我气得使劲甩开她,结果她没站稳碰到了桌角,直接摔在地上,桌上的玻璃杯和瓷盘子也都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她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又从后边拽我,我扇了她一巴掌。

  哥哥对我大吼:「你打她做什么??」

  「谁让她多管闲事,我打她怎么了!」

  我扭头走到门口,把屋门踹开到最大,风雨一股脑灌进脆弱的瓦房,「你自己看看!你看看今天外面下了多大的雨!」

  他们两个没想到我会突然发这么大火,呆在那一言不发地望着我,尔古拿人手短,态度也突然软了下来。

  「今天昭觉的人不在,我们去布拖拿的,结果碰到州巡逻队的大搜捕了,我要是稍微晚一秒钟,你还能见到我吗?手铐都他妈要拷我手上了!你知道现在打一针要多少钱吗?你知道一克要多少钱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他妈根本就没花过钱!那是谁在给你花钱,你他妈心里没数吗??你什么态度??我问你对我什么态度??」

  「俄切……」哥哥被我连珠炮式的质问怔住,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惊恐,「你到底想要什么?」

  「尔古,从今天起,」我恶狠狠地瞪着他,「如果你还想从我这里继续扎针的话……」

  「我要你拿你的老婆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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