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821b9f0eca7a4e2c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诗芸接到这个电话时,只听了几句话,就明白了对方说的什么。她放下电话后,愣站在那里,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切似的。
隔了很长时间,她眼里才开始有泪水往外淌,然后很快在脸上汹涌开来。她起来扑到房间里去,把门关上,不让在厨房里做事的母亲发现。门关上后,她突然感到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摔下来。她赶紧抓住门把手,稳住自己,倚在门边咬住手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过了一会儿,她抬脚向里面床移过去,才走了两步,身子又虚晃了一下,她赶紧向前一个大跨步,扑到床上,伏到床上大恸。
她就这样伏在床上哭,牙齿咬着床单哭,没有声音的哭。床单全湿透了,像是在泪水里浸过似的,心是越哭越疼,仿佛心都被哭出来了。她一遍遍地在心里问,张楚,你为什么这样?她恨不得这个时候扑到张楚身上,捶他一顿。可现在,她离他那么远,所有的恨痛全是自己一个人承受,她如何能够背得起?过了很长时间,像是泪水哭尽了,她翻身仰躺在床上,眼睛麻木着望着屋顶,脸色苍白得吓人,像是被泪水洗去了血色似的。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身上是冰冷冷的,透骨的寒冷。突然,她听到她母亲在外面喊她,说是小楚楚哭了。她立即坐起来,抓住床单把泪擦掉,然后站起来,走到镜子面前看看自己的脸色,把脸上的泪痕仔细擦干净,才答应她母亲,开门出去。
她出来后,她母亲一边在哄小孩,一边问她在房间里干什么了,这么长时间才出来。然后说,小孩子在一个劲地哭,我就知道肯定是尿又尿下来了。瞧,下面湿了,小家伙嫌难受,在闹,你也不来弄宝宝,这天哪能焐啊。
诗芸赶紧从她母亲手里接过小孩,哄楚楚不哭。她母亲拿来一件干净衣服,要给楚楚换上。诗芸说,先别换了,打点水给宝宝洗澡吧。
这会儿,诗芸讲这些话时,几乎是没有任何意识,像是习惯性地讲话。她这刻心里的痛苦被锁住了,被最大的心伤麻木住了,什么也感觉不到。她看看楚楚,心里突然想,是不是给张楚打个电话,问问他情况。她这样想时就抱着小孩去拨电话,电话拨出去后,没有人接。她想,是不是张楚跟诗茗出去玩了?她想到这里时,突然愣住了自己,像是张楚和诗茗原是一对夫妻,她自己倒成了局外人了。
她抱着楚楚坐在凳上,隐隐约约地记起了张楚和诗茗时常在一起打闹的情景,她越想越痛苦。这么说,他们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诗茗离婚也是因为张楚?她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在家时,张楚哪儿也不去,只守在自己身边,他恋着她的一切,晚上蜷在她的怀里,又咬又摸的,这哪像是个在外有女人的人。他一定是在她回青岛后,跟诗茗好上的。他离不开女人,我怎么就丢下他了呢?
她母亲打好洗澡水后,喊诗芸给楚楚洗澡。她给楚楚洗澡时,忍不住心里想,楚楚,你爸爸不要我们了。她这样想时,眼泪就滚了下来,随即擦掉。她知道自己这样想只是由风情于心酸,张楚怎会不要她?他只是一个贪心的男人,甚至想要到全世界的女人。
她给楚楚洗好澡出来后,她父亲下班回来了。诗芸抱着小孩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有些担心自己在父母亲跟前突然流下泪来。她心里想,我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知道了肯定要骂诗茗,也会骂张楚,事情会更糟糕。她心里想着这些时,像是在决策其他人的事情,在头脑中寻找策略。
她一会儿就向家里拨去电话,电话那头却一直没有人接。她这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张楚跟诗茗出去了,他们在一起又到哪儿疯去了。她心里就这样被痛苦纠缠着,被爱情灼烧着。一直到晚上十点多钟,她才跟张楚接上电话。当她听到张楚喊喂时,她的眼泪跟着就滚了出来,她父母亲坐在一旁看电视,看到她这个样子,以为是想张楚的缘故,就没有问她。她转过脸去,把自己的脸对着墙,不让她父母亲看到。她知道,诗茗这刻就在张楚旁边,说不定还搂着张楚呢。她对着话筒讲话时几乎是把泪往上面倾,但她又极力抑制住眼泪,不让张楚知道她在哭泣。她在几个小时前已经想好了,她不能让张楚知道她知道了一切,她能承担住这份痛苦,但张楚却不一定能承受住这个打击。他在乎她,他知道她知道了,会让他永远放不下对她犯错的包袱。张楚在她心中,只是个贪恋的孩子,任性而又随意,他是要人宠的,尤其要女人宠,他的快乐就是这样来的,也就这样简单,张楚是她的一切。他虽然对她犯下了错误,但他是她一辈子的朋友、情人、丈夫,她不能因为张楚一时的错误,而送掉自己一生的愉快和幸福。许多女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她是明白的。她准备只跟诗茗谈谈,求诗茗离开张楚,把完整的张楚还给她,还给她一个完完整整的生活。她甚至不打算对诗茗有任何责备,她是她的妹妹,她已经承受过一次失败婚姻的打击,她跟张楚在一起,只当是她的一时糊涂而已。她是她的姐姐,她怎会狠心偷她姐姐的男人?况且她的姐姐是那样爱着她的男人,她怎么也不应该插手她的家庭啊。她的家庭是一个幸福的家庭,温馨的家庭,她一直这样认为,别人也都这样认为,她的父母亲都这么说。
她对着电话问张楚下班到哪儿去玩了。张楚告诉她,去水上乐园游泳了,然后就在外面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吃过饭在鼓楼广场坐了一会儿,刚回来。张楚说,鼓楼广场建了一个音乐喷泉,它晚上才开始冒水,所以等了很久才回来。诗芸心里知道,张楚在说谎,他一定是跟诗茗在一起的,他们一起去水上乐园游泳了,一起吃饭,这会儿……但她不能揭穿他,他很自尊,想尽心思在维护他的东西,维护他在女人面前的尊严和得到的爱。她对张楚说,你要放好一点,我心里全是你,我晚上睡不着觉都在想你,你的诗芸好吗?
张楚说,怎一个好字了得,我一直在盼你早点回来,你说还有三个星期回来,我现在开始数天数了,你回来了,我晚上就可以搂着你睡觉了。
诗芸听了,眼里立即是滚滚的泪水,心酸和心痛,爱和纵容,她这刻没有办法对张楚说。她太爱他了,舍不得给他一点难过,哪怕一点点不开心。她知道,张楚说的这句话是真心话,他是爱她的。但诗芸有些奇怪办公室,就给诗茗的办公室打去电话,接电话的人告诉他,诗茗还没有来上班。过了一会儿,他再打去电话,接电话的人说,诗茗请了长假,出去旅游了。
他放下电话时几乎愣住了,站在窗前,要不是心里强硬一下,眼泪就滚下来了。他急忙上洗手间去,在一个方便间里把自己关在里面,然后坐在马桶上默默无声地流着泪。一切终于证实了,他最害怕的一天终于来的,诗茗离开他了。他曾经想竭力维护的一个爱终于背叛了他,他被人抛弃了,他坐在马桶上心冰冷到了极点。诗茗离开他都没有告诉他一声,他就这样被她冷冷地突然抛弃了。他在她面前曾经是一个男人,在感情上、肉体上征服了她的男人!他这刻才发现,他原来什么都不是。
他在在马桶上也不知坐了多长时间,一直等泪流干了才回办公室。他回到办公室时,小许刚好在。小许看到他的样子有些诧异,问他哪儿不舒服。他回答小许说没有哪儿不舒服。他坐下来后,小许愣愣地坐在他的对面,小声地问他有什么心事,叫他别在心里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做的一种游戏,他对小许说,我小时候玩过一种搭积木游戏,把所有的积木一块一块疯情地叠加在一起,然后用手指对准中间任意一块积木用力弹过去,那块积木飞出去以后,上面的积木能够稳稳地落下来而不会倒塌。长大后,我不玩积木了,玩砖头,我把许多砖头叠在一起,然后抓一块砖头在手上,对准中间一块用力拍击过去,那块砖头飞出去后,上面的砖头落下来总是纷纷倒地,我一次都没有成功过。有一次,堆高的砖头倒在我的脚上,我脚上有几处被砖头砸破了,还流了许多血。
小许有些摸不清张楚为什么讲这个故事。她对张楚说,也许你用力不够。张楚说,是砖头不光滑的原因。童年时,我们抓在手上的东西都是光滑的,长大了,我们抓在手上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光滑的。张楚刚讲完这句话,陈女仕进来了。当她看到张楚神情恹恹的样子,她心里猜出了几分。她上去跟张楚说话,想让张楚开心。她说话时,心里也在甜蜜地想着他们的孩子。她想,等过一段时间,她要告诉张楚,让张楚开心。
小许和陈女仕走后,他就呆呆地坐在那里痛苦着。他始终想不明白,他觉得诗茗应该跟他说一声。分手了,总应该说一句再见的话吧。他是爱她的,她应该知道,即使他曾经带给她许多痛苦,但他们在一起也有许多甜蜜啊。一整天,他都没有能够想通。每次有电话来,他都是抢着去接,他在心里说,这一次一定是诗茗的,但每次都是同样的失望。他在下班前给诗芸打了一个电话。诗芸是上午到家的,她从张楚有点沙哑的声音里,知道张楚一定哭过,她默默地流着泪,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张楚。可她还是问,你怎么了?张楚多么想对一个人说,诗茗走了,她离开了我,可对谁说?他真想找个人扑到她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他问诗芸,你什么时候回来?诗芸说,你这么想我我就快点回去,不会等到三个星期后再回去,我也想你。
张楚放下电话后,办公室里的人都在忙着下班,他突然有点找不到自己着落处的感觉。诗茗走了,他回去干什么?一个人关在一间空荡荡的房子里,那是很可怕的事,他害怕那样的寂寞,害怕那种孤独。
他下去时陈女仕还在办公室里,但他没有停留,他甚至都没有和陈女仕打一声招呼就走了。陈女仕有意留下来等他,想陪他说些话,给他一些安慰。她甚至希望张楚把她带回家,在他家里她替他脱去衣服。诗茗能够给他的,她也能够给他。但当张楚从她身边默默走过去时,她坐在办公室里,不禁有些暗伤自己。
张楚下去后,还是往诗茗的宿舍里去。他有些不死心,她不相信诗茗出去旅游了,她一定在家里,只是她不愿意再见他。他心里想,她一定有男朋友了,比他好许多的男朋友。他只想再看她一眼,让他知道她在南京,她现在很好他就满足了。他还能要求什么?他毕竟爱过她,他怎么能不关心她?她曾经住在他心中,也永远驻在了他的心中,她是他的诗茗。
他到了诗茗的宿舍,还是习惯性地拿出钥匙开门。锁开不开来,钥匙跟锁不配。他怔怔地站在门口,心里在喊,诗茗。他这刻多么想扑到诗茗床上,在她床上大哭一场。他在心里喊着,诗茗,你不能丢下我。
他离开诗茗那里,找不到一个能去的地方,他哪儿也不想去。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楼上挪时,他不知道,有一个人正躲在他身后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偷偷地看着他上楼,脸上全是泪。她想上去喊住他,更想上去搂住他的腰,和他一块走回去。
她已经有两天没有亲近他了,她想他,眼泪都哭干了,她夜里更是睡不着觉,她已经不习惯一个人睡了,她要他搂着她睡。张楚,你知道这会儿我就在你身后吗?你怎么就没有发现我呢?你到哪儿去找我了?张楚……
张楚回到家,摸黑走到沙发旁,两腿跪在地上,头埋在沙发上,无声地流着泪。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痛苦,他无法接受这一切。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是那么爱着她,她怎么能这样离开他?难道她从来就不曾爱过他?
他这样痛苦地想着时,这时电话响了。他起来去接,是诗芸的,他心里一阵安慰。他尽力把语气提上来,假装心情愉快的样子,但始终找不到平日跟诗芸开玩笑说话的语气。他现在最想念的,是诗芸什么时候回来。他需要诗芸,她是他的爱。这个时候,他尤其需要诗芸的安慰。诗芸从他的口气中,探出了他内心的巨大痛苦,她觉得自己应该尽快回到张楚身边,她不能让张楚这样一直陷在痛苦中。这样下去,他会在痛苦中崩溃掉的。他不是一个能承受痛书苦打击的人,他太爱他自己的东西了,包括女人。她陪张楚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后,告诉张楚,她会早点回去的。
这个周未,像是有些特别。从下午起就一直刮大风,刮到晚上都没有停止。他一个人关在黑暗的屋子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心里尤其孤独。他想诗茗,他不知道诗茗在哪里。这些日子,他每天下班都到诗茗的宿舍去一下,想突然看到诗茗回来。他想看见她一眼,她是他的诗茗。
天完全黑下来以后,下起了雨。开始雨点很疏,接着就是猛烈的暴雨,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雷电暴雨,心中不免有些害怕。透过夜幕,他仿佛看到诗茗就在雨中奔跑,在向他奔跑过来。她奔跑过来的时候,一路都在喊他的名字。
他离开窗户,怔怔地坐到沙发上,心里找不到发落自己的地方。他忽然想起小许下班时跟他说的话,她问张楚芥子园在什么地方。芥子园是李渔的私人筑园,建于康熙年间,楼阁台榭,门窗联匾,池苑假山,花草树木,布局造设都很有讲究,李渔在《闲情偶记》里多处记述过,它还是李渔出版图书的坊肆,张楚也就知道这一些。三百多年过去了,芥子园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知道芥子园的人也很少。小许要张楚明天陪她去荒径野风情木处寻找芥子园,说是在重重迭迭的岁月里,给自己找一声岁月沧桑的叹息。
张楚知道芥子园在南京西南隅,但确切的地点在哪里他也不知道。甚至都搞不清是在城墙内还是在城墙外?是在秦淮河这边还是在秦淮河那边?他拿起电话,给小许打去电话,想问问小许明天究竟到哪里去寻找芥子园。小许接到他的电话后,问他怎么没出去消遣?他却忘了问她芥子园的事,对小许说,想你。
小许放下电话后就打的过来了,他几乎一开下门,就将小许搂进怀里。噢,诗茗,你又回来了。他在心里这样喊着,泪水跟着在小许的胸前湿了一片。他把小许拥进房间,抱上床,摸着黑把小许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然后抱着她的身体,一遍遍地抚摸着、亲吻着……千万遍的柔情,仿佛是由这些天痛苦化成的。
他不知抚摸了多长时间,才脱掉自己的衣服,伏到小许身上,吻着小许。他在痛苦里几乎是含着泪对小许说,我要进去了。然后分开小许的两腿,慢慢地将他的阳具向小许阴道里推进去。他在推的过程中,遇到了阻隔。他吻了一下小许,然后奋力一个冲刺,阳具就顶破了阻拦冲了进去。他在里面快乐地搅着,剌探着,纵横着……这时候,他没有痛苦,只有快乐!噢,诗茗……外面狂风暴雨大作,他在小许身上和着暴雨一起高潮……
突然,他被一串杂乱的脚步声惊醒了。他坐起来一看,诗芸正睁着一双惊愕的眼睛站在床边上,他在惊慌里推了一下小许,小许睁开两眼,看到诗芸,“啊”了一声,在慌乱羞愧里赶紧找自己的衣服穿。张楚抓起一件衣服套到身上,立即跳下床,站到诗芸面前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两腿抖索着,想喊诗芸,却喊不出来,身心仿佛完全崩溃了。突然,他“扑通”一声跪在了诗芸面前。
也几乎是同时,他喊出了第一声,诗芸!但诗芸这一刻已完全气疯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回来会看到这一幕,她小心维护的人竟会这样!这是她的张楚吗?她气愤得突然抬起一只手,向张楚脸上挥了过去……
张楚一下子就被打得跌倒在地上。他坐在地上望着诗芸完全被震惊了。她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对待过他!她是诗芸吗?她也抛弃了他?诗芸望着跌倒在地上的张楚也震惊了,她没有想到自己会伸出手打张楚情,她一定疯了!张楚,你知道你的诗芸在喊你吗?当他们的眼光还在惊愕里对撞的时候,小许突然尖叫了一声接着就冲出了房间。张楚见了,立即跃起来,跟在小许的后面呼喊小许,叫她停下来。
此时,天刚亮不久,暴雨比昨夜还猛烈,几米之外都看不见人。小许冲出楼道后,赤着脚裸着身在暴雨里向前狂奔。后面,张楚紧追着她并且不停地在呼喊着她的名字,叫她停下来,别跑。突然,从斜路上冲出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张楚看见了刚想偏让一下,脚底却一滑,身子就在马路中间摔了下来,那辆黑色的小轿车立即从他身上辗了过去。前面,几米远之外的小许,听到后面一声惨叫时,刚惊悸地回过头去看时,那辆黑色的小轿车象失控似的一下子撞了上去,黑色的小轿车撞倒她后又向前开了几米远才停住。司机开门下来,看到眼前一幕,吓得立即逃走了。
张楚躺在路中间,血在雨里滩开了一地。几米远之外,小许躺在路边上,殷红的血也在雨中向周围溢开来。漫漫的,两股血流在暴雨里汇到了一处,和着水哗哗地向前流去……
这时候,诗芸刚奔到暴雨中,在后面追赶张楚,呼喊着张楚的名字……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