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3e9d4ce61fd390c0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嘶啦——”
没等我接茬,慧兰手一翻,一把扯断了那个厚皮眼罩。
厚重的黑色眼罩被粗暴地扯下,皮筋弹在耳廓上
有些疼。
视网膜从纯黑过渡到暗红。
眯着眼花了几秒钟对焦,才把暗室的全貌看进眼里。
和以前陈设大有变化,那个很戏精的十字架被她卸了,那一大堆可怕的玩具也不知道藏哪儿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招待今天这事儿故意收拾了
旁边一团瘫软裹着半床凉被,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耷拉在床沿,胸膛的起伏微弱。
这是我刚干休克的女人。屋里太黑看不清脸,只记得刚才那股在肉身里横冲直撞的钝劲儿。
而此刻
跨坐在我腰眼上的,是一头发狂的雌豹。
冯慧兰。
她宽阔的骨架此刻被光晕镀上了一层张狂的野性。一对G-Cup的巨型肉弹随着粗重的喘息剧烈颠簸。
沉甸甸的脂肪因为重力往下坠,乳晕周围那一圈色素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淫靡。
“啪。”
慧兰俯下身,滚烫的大手攥住我的手腕,野蛮地将我的五指往自己的下腹按去。
“咕叽。”
她迎合的姿态;她一个人发呆时那个僵硬而完美的微笑。
还有……
虎口上半月形的指甲印……
被我拽住手腕时,她眼睛里那种荒谬的恐慌……还有下意识就从嗓子眼里逼出来的那句请罪:“对不起老公,是不是我刚才切菜动静太大了……”
当时我竟然只觉得奇怪,甚至差点就信了她那句“做瑜伽卡扣夹伤”的鬼话!
“你是不是瞧见她手上的血道子了?”慧兰的声音终于柔和了一点“我知道你林锋不蠢,绝不会真信她是不小心弄伤的。可是她不想提,你为了所谓的‘尊重’就顺水推舟装瞎,是不是?这他妈大错特错!她在自残啊,林锋!”
“我知道你也憋屈,换了别的丈夫,不把惠蓉扫地出门都是客气的,你对她这么好,还是你错了不成?”
“可是人心就是这么拧巴,你到底是要分个对错,还是要维护这个家,你自己有杆秤”
见我不说话,慧兰继续说道:“惠蓉这个坎儿,就是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做不到一件真正能‘赎罪’的事。之前她可能绷得住,可现在王丹回来了,王丹成了一面镜子,一面让她避无可避的镜子。只要这面镜子还在,惠蓉就永远觉得自己是个烂风情货。”
“要是可以的话,惠蓉也想给你一步一磕头,可她知道你不想要。”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我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个搅拌机在疯狂转动。慧兰的每一句话都打在我的软肋上。我一直以为我是拯救妻子的保护者,却没想到我的宽容反而成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那我……我要怎么做?”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像个迷路的小孩。
这不是我平时的作风,作为主管,我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掌控全局。但在惠蓉这件事上,我发现自己真的无能为力了。
而且,我心里也有一股不愿承认的怒火。
怎么就是我“太完美”了
“什么都不要做。”慧兰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愣住了:“什么都不做?”
“对,什么都不要做。”慧兰从床头柜上摸过一根皮筋,把乱糟糟的长发随便在脑后扎了个揪,“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多到把她该干的活儿都干完了。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让出一条道来,给惠蓉一个机会。让她自己去面对王丹,让她自己去把那堆烂摊子收拾干净。”
“王丹和惠蓉骨子里都是那种拧巴的人。她们之间的那笔烂账她们自己会算清。你现在配合她装傻就行了。不过……”
慧兰话锋一转,嘴角又挑起一抹坏笑:“这种拧巴的人关键时刻往往容易掉链子。到时候还得靠你这个大魔王在背后推她们一把,把这层脓包彻底挤破…………”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脑子里依然乱糟糟的,但好歹有了一根线头。
“行了,该说的老娘都说完了。渴死了,去给我倒杯水。”慧兰踹了我的小腿一脚。
我也习惯了她的作风,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饮水机旁,拿出个一次性纸杯接水。
“对了。”
身后的慧兰突然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最近……远藤安娜那个精神病在干什么?”
我接水的手顿了一下。
远藤安娜。
那个像冰块一样的日俄混血女博士。在八角笼里,我和慧兰联手把她那套高高在上的解构主义砸了个稀巴烂,强行把她拽进了人世间的泥潭。
那天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说过话。
“没联系。”我把水杯递给慧兰,“上次在搏击场……可能玩得太过了。那女人傲得很,估计是觉得丢了面子,生气了吧。我也没去触那个霉头。”
慧兰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
“生气?林锋,你是不是对那个外国妞有什么误解?”慧兰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你也太小看安娜大小姐了。她那种人,大脑沟里到底有没有‘生气’这种情绪模块,我都拿不准。她就是个人皮观察记录仪。面子对她来说,还不如一份实验数据值钱。”
我皱了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都是当局者迷。惠蓉的事,王丹的事,我们这些陷在泥里的人,很难跳出来看清全局。也许安娜才是最适合这道题的人,抽空去拜访一下,说不定能诈出点有用的东西。”
“而且”慧兰把纸杯捏扁,准确地投进一米外的垃圾桶里,“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气,有些事我说了你也不听,不如讲给人形AI。”“卡列宁你这个人啊,四书读傻了,钻牛角尖,还不如多看看世界名着,找你的安娜卡列尼娜去吧”
去找安娜?
我没理会慧兰打的机锋,脑海里浮现出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灰色瞳孔,还有长裙下充满张力的身躯。
那个女人让我很不舒服,每次和她接情触,都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但慧兰说得对。在剖析人心这种事上,安娜的冷酷往往能直击要害。
“行,我找时间去探探她的底。”我答应了下来。
改用什么借口开场呢?总不能直接上门说:嘿,我老婆心理出问题了,你帮我算算这笔账。我得找个切入点……
我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地在慧兰床头柜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翻找,想找张纸巾擦擦手上的水。
床头柜上堆满了过期的外卖单、揉成一团的发票、几个用过的打火机,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玩意。
手无意中摸到了一个白色的小塑料药瓶。
【Sertraline Hydrochloride Tablets】
盐酸舍曲林片。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作为信息部门的主管,我手下带着几十号天天熬夜写代码的程序员。干IT这行的,精神压力大,抑郁症简直就是职业病。
这个药名,我见过太多次了。
用于治疗抑郁和焦虑的处方药。
我愣在那里,手指僵硬地捏着那个只有半瓶的药瓶,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
我怎么忘了?
我怎么会忘了呢?!
我和冯慧兰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她精神崩溃、癫狂发作。那个时候,她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绝望中撕咬着周围的一切。后来她因为打人被停职,在暴雨中也是一副游走在崩溃边缘的惨状。
她一直是个抑郁症患者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件事?是因为她一如既往的强悍?是因为她在这个家里总是充当那个爆粗口、扛事儿的大姐头?还是因为她策划了这出惊世骇俗的盲盒轮盘赌?
最狂野的性、最粗鄙的脏话、最仗义的姿态,给她套上了一层刀枪不入的铠甲。
她替惠蓉分担压力,替我出谋划策,她把所有人照顾得明明白白,像个无所不能的女战神。
可战神的床头柜里,却藏着半瓶抗抑郁药。
林锋,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像涨潮一样淹没了我。
“看什么呢!”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漫不经心地从我手里抽走了那个药瓶。
我回过神来。慧兰已经把药瓶攥在手心里。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只用了一秒钟,她就重新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然后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得有些刻意:“怎么,没见过中年老阿姨吃减肥药啊?老娘也是三十几的人啦,不许稍微控制一下体重啊?看把你给吓的。”
也许,除了刘梅和惠蓉,她才是最好的演员。
她不想让我有负担,不想成为这个家里的“病人”。
我看着她那张强撑着笑意的脸,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我没有揭穿她那拙劣的谎言,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伸出手,越过她的双臂,将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
一个沉甸甸的、沾着汗臭的拥抱。
我把下巴搁在她宽阔的肩膀上,双手环住她柔韧却有些发僵的后背。没有用很大力气,只是用一种绝对包容、绝对安全的姿态,把她圈在我的领地里。
“干嘛啊你……”她的声音有点发虚“操……刚拔出来没多久,又发情了?”
“对不起。”我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压着她的长发,闻着她发丝里淡淡的清香,“辛苦了。”
悬在半空中的双手,终于慢慢落了下来。
慧兰反手抱住了我的后背。她的手指揪住我背上的皮肤,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这具常年紧绷的肉体正在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像一块终于融化的坚冰。
“神经病……”
声音突然变小了,没了平时的洪亮和嚣张,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嘶哑。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打在我的锁骨上。
“就是……有点做梦而已……”她喃喃自语着,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微不足道的台阶,“小题大做……”
没有哭,她不需要眼泪来证明什么。
我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头终于愿意打盹的猛兽。
灯光下我们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两个紧紧抱团的零件,终于找到了彼此最契合的那道卡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