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7fb92d2048033071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在获得江临坚定的回覆後,黎华忆开始和江临分享
或者说,是将那些深埋於心底,连自己都鲜少触碰的碎片,一片片地摊开在酒精蒸腾的氤氲空气中。
酒意,像一层薄薄的柔焦滤镜,模糊了现实的棱角,也软化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壁垒。
江临的思绪有些漂浮,眼前黎华忆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正缓慢地融化、重组。
他看着她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威士忌杯的杯缘,那动作带着一丝催眠般的节奏,也像是在抚摸一道无形的伤口。
「你知道吗,江临哥……」黎华忆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酒後的沙哑,像被磨损过的天鹅绒,透着一种奇异的性感与脆弱。「我以前,不叫黎华忆。」
江临没有作声,只是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烧灼着他的理智,却也让他前所未有地专注。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潜水者,正缓慢地下沉,准备迎接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海域。
黎华忆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空洞而苦涩,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我本来的名字,叫黎毅。毅力的毅。」
她说着,眼神飘向远方,彷佛穿透了这间酒吧的墙壁,回到了那个潮湿、贫瘠的南方小城。
「我父亲…」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这个词汇的重量,「是黎家的家主。你大概听过,名门望族,呼风唤雨。」
她的语气平淡,却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故事。
「而我母亲,」她深吸一口气,酒香混杂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水味,钻入江临的鼻腔,「是黎家的一个女佣。」
江临的心猛地一沉。
这故事的开头,比他想像中任何一个版本都要来得更加粗暴与不堪。
「没有什麽浪漫的爱情故事。」黎华忆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冰冷的碎片。「只是一场酒後的意外,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对一个无法反抗的女人犯下的错。我,就是那个错误的产物。」
她的目光终於从虚空中收回,落在了江临的脸上。「我母亲是个聪明又胆小的女人。她知道,在那个庞大、冰冷的家族里,一个私生子,尤其是一个女佣生下的私生子,意味着什麽。那不是荣华富贵,而是无尽的纷争和羞辱。」
「所以,她带着刚出生的我,逃了。逃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把我当成一个男孩来养。她给我取名『黎毅』,大概是希望我能坚毅一点,能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保护她,也保护自己吧。」
江临看着她,灯光下,她纤细的脖颈划出一道脆弱的曲线。
他无法将眼前这个颠倒众生的尤物,与那个名叫「黎毅」的、挣扎在泥泞中的小男孩联系在一起。
「可是,我长得不像个男孩。」黎华忆的声音变得更轻,几乎像一缕叹息。「我从小就生得……像现在这样。」她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精致的脸颊。「皮肤白,骨架小,五官又像我母亲,柔柔弱弱的。在那个充满阳刚之气的小城里,我就是个异类。」
她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液饮尽,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而轻轻滑动,那画面在江临眼中竟生出几分妖异的美感。
「他们笑我『娘娘腔』、『二胰子』,用各种难听的话骂我。他们会抢我的东西,把我推倒在地。我越是想表现得像个男孩,就越是笨拙,越是引来更多的嘲笑。」她的睫毛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像被狂风吹拂的蝶翼。「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拚命想融入一个世界,但那个世界却因为你与生俱来的样子,而将你狠狠地抛弃。」
江临的心,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也曾因为格格不入,而在人群中感到孤独的经历。
「直到有一次,」黎华忆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是绝望中诞生的火焰。「我无意中穿上了邻居姐姐晾在院子里的连衣裙。那是一条很旧的碎花裙子,洗得都泛白了。可是当我穿上它,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女孩』时……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好看的,是……对的。」
「从那天起,我迷上了女装。那不是什麽变态的癖好,那是我的盔甲,我的避难所。当我扮演成『她』的时候,那些嘲笑我『娘』的声音,就都变成了赞美。他们说,『这个小姑娘真漂亮』。讽刺吗?我用他们攻击我的武器,变成了取悦他们、也取悦我自己的工具。」
酒精让黎华忆的脸颊泛起一层动人的绯红,她的眼神也变得迷离,一半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一半又带着挑战般的意味,直勾勾地望着江临。
「我以为,我会和母亲就这样,以『黎毅』的身份,在那座小城里过一辈子。可是,她病了。」黎华忆的声音猛然哽咽,她迅速地眨了眨眼,试图将那层水雾逼回去。「贫穷和劳累拖垮了她的身体。她过世後,我一个人过了几年。然後,黎家的人找来了。」
江临能想像那样的场景。
一个孤苦无依的少年,突然被从天而降的豪门认领
那不是救赎,而更像是一场绑架。
「他们大概是透过什麽途径还是为了他?
江临苦笑了一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中的人能睡得更安稳一些。
那些过往,如波涛般涌上心头——童年的回忆、那声「小毅」、她的眼泪与坦白、他胸口尚未平息的悸动。
而他心里最想问的问题,至今仍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