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b29215068cfd0c7c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Ella家里的暖气至少调到了26、7度,房间里暖和得甚至令人有种污浊的感觉。
我们早有默契,她给我留着门。我不声不响地进来。Ella没说话,默默地看着我开门进来。等我走近了,她冲着我扬了扬手中的杯子。
她的头发披散着,还没有完全干,身上仅着一件印着巨大花朵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地随意系着。眼前的威士忌水晶杯中,原本庞大的四方形冰块,现在只剩下指甲盖大小。
我去橱柜拿杯子,到冰箱那里放进冰块,拿起桌子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稳稳地在她身旁坐下。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自己家里。
Ella瞥了我一眼,转头玩味地盯着手中的酒杯,缓缓地说下午顾庆过来,说他已经交了女朋友,已经住在一起了,计划着明年春天结婚。还把以前在中国他们结婚时他给买的一个小小的钻戒给回了她,说是留个纪念。
生活的幽默或是残酷有时出乎意料到超出你的想象。
来的时候我想的都是揣在裤兜里面的支票,想着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地还给Ella。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那晚我需要面对的是这样一个「突发事件」。
无论具有怎样奇绝的想象力,一年多以前我也绝不会想到现在的我所处的境况。生活的荒唐与荒诞大概只有以荒诞处之。
我高高地举起酒杯,大声说:祝顾庆婚姻幸福!
Ella先是短暂地惊愕了一下,随之迸发出一阵大笑。
她忍住笑,同我重重地碰了一下杯。似乎是为了表达对于我的祝福的赞赏,那力度几乎要把杯子碰碎了。
她把杯中的残酒一口喝掉。接着仍然忍不住地笑。
笑着笑着,竟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并咳出了眼泪。她笑着,咳着,眼眶中盈满泪水。
最后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头伏在桌子上面,仍不时地咳嗽,双肩也跟着时而抖动一下。
(又想起了北岛的那几句诗: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
杯子碰到一起
都是梦碎的声音。)
我觉得需要说明一下,现在我对于自己这一段过往生活的追溯,似乎条分缕析,头头是道的样子,好像显得很思辨,其实生活中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凭着本能和感觉来的,从来没有事先明晰利害这回事。
那天晚上也是同样,看着Ella不时抽动的双肩,我理解她的抽泣中有心酸,有失落,还有对于生活中诸多压力的释放,唯独不会有对于顾庆的爱情。可是你能想到,在本能驱动之下我说了什么吗?
那晚我坐在Ella身旁,几分无聊,几分不知所措,几分感同身受。我又灌了两口酒,提高声音说:「要不然我们赶在他们前面情也把事情办了吧,就定在今年春节的时候你看怎么样?」
伏在桌子上的Ella立时没了声音,肩膀也不再抽动。安静了一会儿,她先是低着头,眼睛在胳膊上蹭了两下,接着直起身,探询地望着我,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最后她仿佛看穿了我,拳头高高地举起,想要狠狠地捶我一下。临了手掌伸开,有气无力地拍了我胳膊一下,用一种貌似埋怨,实则有些亲昵的语气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呀,什么都能拿来开玩笑。
我是在开玩笑吗?
我不知道。
如果Ella认真对待我的提议,我想我大概也会认真吧。
那我会成为落跑的新郎吗?这个到现在我也说不清楚。
离了婚,每天干着除草,忙着房屋装修这类体力工作的我,尽管我的收入风情
比之前高出许多,在以前的熟人来看,我仍是一副落魄潦倒的熊样子吧!
劳碌了一天,回到独居的凌乱房间,一个人吃晚饭时的孤独寂寞,我明白那是自由的代价。
是自由的孤独寂寞,是有着无限可能性的孤独寂寞。
尽管那些可能性大多是永远也不可能的可能性。
在一些软弱和感动的时刻,我总是在内心深处提醒着自己,不要忘记那些干枯的季节,不要忘记当鱼被从水中抛到岸上时,那慌乱的不断翕张的嘴,所述说的悄无声息的绝望。
我已经完成了生命的延续,剩下的就是剩下的了……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一种时刻。
Ella无疑有些感动。她极力掩饰着,因为种种不可言说的未知与不确定性。
我因为她的感动而感动,心底里,却是近乎本能的惴惴不安。
我们又闲扯了几句。主要是嘲笑仪表堂堂的顾庆,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离不开娘似的离不开婚姻。
期间我给她添过两次酒。她的大花真丝睡袍上的花朵摇摇曳曳,仿佛喝多了一样……
后来Ella眼睛斜睨着问我:「要上楼吗?」
除非你想在这里。我答。
她不屑地呲了一下,说今晚我要让你见识见识老娘的厉害。
她在前面,我们一起向楼上走去。
那睡袍似乎被灼热的空气所鼓荡,若干春光在大朵繁花中若隐若现……
睡房里,我坐在床边,她跨坐上来,推着我的胸脯,说臭男人,看今天我不把你榨得干干的!
那晚我见识到的才是真实的Ella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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