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6baf852a9bd63d7b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那晚之后,宿舍的空气彻底变了。
它不再仅仅是几个女生之间暗流涌动的紧张。
而是一种结构性的对立。
一边是陈思思、张琳、李娜、王悦,四人组成的密不透风的“信仰共同体”。
另一边是被彻底孤立的宋佳。
宋佳是个骄傲的人。她的骄傲,源于她优异的成绩,源于老师的青睐,源于她对未来的清晰规划。她向来看不上女生之间那些拉帮结派的无聊游戏。
起初,她对这种孤立嗤之以鼻。
当她推门进入宿舍时,那四个原本凑在一起,低声私语的人会瞬间安静下来,然后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混杂着怜悯和审视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闯入了神圣教堂的异教徒。
宋佳只是,冷哼一声,摔上自己的柜门,用噪音,表达她的不屑。
当她晚上,在台灯下,奋笔疾书时,另外四个人,会,围坐在陈思思的床边,用一种,近乎催眠的、咏唱般的语调,分享着,彼此的“领悟”和“净化”感受。那些词语,飘进宋佳的耳朵里——“杂念”、“淤积”、“灵性的通道”、“无上的爱”——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生理性反感,仿佛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戴上耳机把音乐开到最大声试图将这些她认为是“呓语”的声音隔绝在外。
但围猎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停止。
猎物越是挣扎,猎人们的耐心就越好。
几天后的一堂数学课上,悲剧发生了。
那是一道极其复杂的解析几何题。老师让学生们上黑板演算。在点了几个都答错之后,老师习惯性地叫了宋佳的名字。
这是属于她的高光时刻。
然而当她拿起粉笔站在黑板前时,大脑却一片空白。
她明明前一晚,才做过类似的题型。可此刻那些公式,那些辅助线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她的脑海里凭空抹去了一样。
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粉笔在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台下同学们的目光,从期待变成疑惑,最后变成窃窃私语。
老师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宋佳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台下。她看见了。
在教室的后方,张琳、李娜和王悦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望着陈思思。而陈思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没有嘲讽,没有幸灾乐祸。
只有一种早已预知了一切的淡漠。
仿佛在说:你看,我早就告诉过你。
“算了,你先下去吧。”老师失望地,摆了摆手。
宋佳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座位上。整个后半节课,她什么都没听进去。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那不是解不出题的羞耻。
而是一种对自己失去了掌控的巨大的恐惧。
晚上,宿舍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宋佳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她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她引以为傲的大脑会突然“罢工”?
就在这时她的床帘被轻轻地拉开了一道缝。
是王悦。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关切。
“佳佳,”她把声音压得极低,“你还好吗?”
宋佳没有理她,只是把头埋得更深。
“我们都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那样,”王悦的声音,像一条,湿滑的蛇,钻进她的耳朵,“你的身体里积压了太多的‘负能量’。傲慢就是最毒的一种。它堵塞了你的思维让你无法连接到知识的本源。”
“你滚!”宋佳从被子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王悦,没有生气。她只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无尽的惋惜。
“你这样只会越来越糟的。学习、睡眠一切都会被毁掉。我们都是为你好。”
说完她轻轻地放下了床帘。
宿舍再次陷入寂静。
但宋佳知道她们都在听。
那四个躲在黑暗中的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她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为你好”……
这书
三个字像最恶毒的诅咒,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她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宿舍里漆黑一片。她看不见任何人,却能感觉到那一双双无处不在的眼睛。
她第一次感觉,这个她住了一年多的宿舍变得如此的陌生和危险。
她像一头被逼到了悬崖边的困兽。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陈思思的床位上。
透过床帘的缝隙,她看到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出陈思思那张没有表情的侧脸。
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仿佛,她就是那个制定了所有规则的神。
宋佳的心里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念头,第一次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万一……
万一,她们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我的身体里真的有“脏东西”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黑色的种子,一旦破土而出便再也无法被重新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