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17f0e0440c15c519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花咲川女子学园的午后,阳光带着初夏特有的明媚,穿透高一A班那排明净的玻璃窗,将靠窗一侧的课桌椅镀上一层温暖的淡金色。远处操场上偶尔传来体育课学生们的阵阵口号声,在静谧的教学楼内回荡,平添了几分校园独有的青春气息。
市谷有咲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那头暗金色的长发被两条精致的丝带扎成了标志性的高双马尾,发尾在后背微微晃动。额前那标志性的修齐刘海被一个十字形的黑色发夹妥帖地固定着。她穿着花咲川那套初春时节的棕色水手服,白色的领口带着深色的单线边缘,在这个有些炎热的下午显得清爽而规整。
有咲的书桌上摊开着一本厚度惊人的古典文学选集。她的右手拿着一支带有可爱盆栽饰品的圆珠笔,指尖在纸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瞳虽然盯着书页上排列紧密的铅字,但思绪显然并没有完全沉浸在那些发黄的文字里。
自从被户风情山香澄那个仿佛永远不知道“距离感”为何物的冒失鬼强行拉入什么“寻找星之鼓动”的荒唐计划、甚至连自家当铺那积满灰尘的仓库地下室都被霸占充当了排练室之后,有咲便觉得,自己过去那份宁静得甚至有些孤僻的生活,已经像是一面被猫爪子扒拉过的毛线球,彻底乱套了。
尤其是几天前,香澄不仅在大家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带来了一个自称是她“男朋友”的、看起来比初中生还要娇小羸弱的白发少年。甚至还当着 Poppin'Party 其他三人的面,毫不掩饰地宣布了那段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荒谬与犯罪气息的恋爱关系。
这段恋情在这几天里,就像是一朵花园里秘密盛开、散发着危险香气的彩色花,一直在有咲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在有咲烦躁地打算翻过一页书,强行将注意力拉回课本上的时候。
一阵细碎、甚至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毛躁感的脚步声,从教室的另一侧悄然逼近。
有咲不用抬头,仅仅凭借那独特的节奏感和伴随而来的某种傻乎乎的气场,就能准确无误地判断出来者是谁。
户山香澄就像是一只正在进行某种秘密潜入行动的笨拙小动物。她那头棕色的齐肩发随着脚步轻轻跳跃,头顶那两束被她固执地称为“星星形状”的发簇显得格外精神。她穿着同款的花咲川水手服,由于刚才可能在走廊里跑动过,衣领微微有些歪斜。
香澄鬼鬼祟祟地绕过了几张空着的课桌,做贼心虚般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的同学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之后。
她猛地向前一扑,上半身软趴趴地趴在了有咲那个被阳光晒得温热的课桌边缘。
那张圆润、总是充满了各种丰富表情的脸庞,几乎要贴到有咲那本翻开的古典文学选集上。一双紫色的眼瞳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讨好与某种隐秘期待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有咲。
“有……~咲……~”
香澄的嘴唇微微嘟起,从那两片粉嫩的唇缝里,挤出了一声拖得极长、婉转、甚至带上了一种黏糊糊、仿佛要在空气中拉出丝来的甜腻呼唤。
情
这声音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撒娇与某种类似于猫咪求食般的讨好,与她平日里那种元气满满、总是大喊大叫的嗓音形成了鲜明而恐怖的反差。
有咲那握着圆珠笔的手指猛地一僵。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上瞬间爬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种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脊椎的恶寒感,让她那向来不怎么擅长掩饰情绪的面孔绷得死紧。
“干嘛?”
有咲终于将视线从那本毫无吸引力的书本上移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不耐烦,冷冷地瞥着那个趴在自己桌子上、脸颊被桌角挤压得有些变形的棕发少女。
被香澄这种又近、又腻乎、仿佛在糖浆里浸泡过的声音直面暴击,有咲觉得自己的血压立刻开始有了上升的趋势。
她没有丝毫犹豫。
手腕一翻,那支被她握在手里的圆珠笔在她灵活的指尖转了半个圈,笔杆的尾部对准了香澄那颗依然在晃动着两束“猫耳”发簇的脑袋。
“叩。”
一声清脆而富有实感的碰撞声在两人之间疯情响起。有咲握着圆珠笔的尾端,不轻不重、却又精准地在香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哎呦!”
香澄吃痛地惊呼了一声。她那被敲到的脑袋下意识地往后缩去,双手迅速离开了课桌边缘,捂住了自己被偷袭的头顶。
那双紫色的眼瞳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水光,她可怜巴巴地看着那个依然保持着拿着圆珠笔姿势、满脸冷酷的同桌兼键盘手。
“好好说话。”
有咲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圆珠笔重新放回桌面上。她并没有因为香澄那副装出来的可怜模样而有丝毫心软。她太了解这个家伙了,这种撒娇和委屈往往只是一种用来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目的的伪装。
有咲微微偏过头,那双隐藏在齐刘海下的琥珀色眼眸警惕地向周围扫视了一圈。她确认了一下坐在附近、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其他同学都没有将视线投向这个角落,没有注意到她们这有些怪异的互动后,这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防备,重新将目光锁定在香澄身上。
“你……你又要干嘛?”
在有咲的认知里,每当香澄用这种态度凑上来,绝对没有什么好事。要么是又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想要拉着她去探险,要么就是乐队里又出了什么需要她来善后的馊主意。
香澄揉了揉依然有些发热的头顶。在听到有咲的询问后,她那张原本还挂满委屈的面庞上,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川剧变脸,瞬间阴转晴。
一抹明显、甚至带着几分傻气的红晕迅速爬上了她的脸颊。她那双紫色的眼瞳里重新亮起了之前那种期待的光芒,甚至连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向上疯狂扬起,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恋爱甜味的傻笑。
“诶嘿嘿……”
香澄有些局促地将双手绞在水手服的下摆处。她的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摩擦着,身体扭捏了一下,像是一个怀揣着巨大秘密迫不及待想要分享、却又不得不征求长辈同意的怀春少女。
“就是……那个……”
她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声音因为心虚和某种甜蜜的期待而显得有些发飘。
“下午……在我们去流星堂仓库地下室练习的时候。”香澄说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双紫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有咲,仿佛在观察着考官脸色的学生。
“小雪……他可以来吗?”
“小……谁?”
有咲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她的大脑在短暂的半秒钟内没有处理过来这个充满了亲昵色彩的叠词称呼。
但是,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在香澄那个被星星和各种感叹号占据的大脑里,能够用这种语气、这种称呼提到的。
只有那个在前几天,让整个 Poppin'Party 都陷入了一场规模空前、至今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认知灾难的罪魁祸首。
那个留着一头雪白长发、长得比女孩子还要娇弱漂亮、被香澄当众紧紧拥抱并且自豪地宣布为其“男朋友”的十四岁少年。
“你那个……”
有咲那两片薄薄的嘴唇猛地张开。她那向来毒舌、在面对香澄时总是忍不住想要进行全方位吐槽的本能,让她几乎是在瞬间就想把那句“读初中的小男朋友”这几个极具杀伤力和现实压迫感的字眼脱口而出。
但是。
话到了嗓子眼,有咲那向来冷静且总是负责顾全大局的理智,突然像是被一根冰冷的弦狠狠地抽打了一下。
她猛地闭上了嘴巴,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洁白的牙齿不小心磕碰到了下唇,传来一阵微痛。
这里是教室。
是高一A班那充满了各种八卦和好奇视线的公共场合。哪怕现在是课间相对嘈杂、自由的时段,但隔墙有耳。
如果她真的把那句话在这个地方、以那种容易引人注意的音量说出来。
一旦被哪个碎嘴的同学听去,一旦那个关于花咲川女子学园高一生居然和一个来历不明、疑似还过性同意年龄的初中小男孩在搞禁忌交往的流言蜚语传出去。
那绝对会是一场比乐队找不到排练场地还要恐怖的灾难!
香澄这个脑子里只有“kirakira、dokidoki”的傻瓜,可能根本意识不到这种行为在那些保守的老师和风纪委员眼里,会面临怎样严重的后果。
搞不好,这个冒失鬼真的会被停学、甚至被警察叫去喝茶的!
有咲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将那些即将引发爆炸的词汇咽回了肚子里。她感觉自己的额头上甚至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伸出一只手,有些烦躁地捋了捋自己那被丝带扎成了双马尾的暗金色长发。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充满了审视与不解,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目光,将站在面前的户山香澄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有咲的眉头依然紧紧地皱在一起,那原本柔和的五官此刻显得有些凌厉。
“上次你带那家伙来的时候……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巨大的‘惊喜’的。”
有咲特意在“惊喜”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她可没有忘记那天在自家流星堂那个门口。当香澄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一种炫耀的姿态,当着沙绫、里美、多惠还有她的面,宣布那个白发正太是她男朋友时,整个排练室里那种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干了的死寂。
那种震撼,那种仿佛看到了外星人降临般的不可思议,至今让有咲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
有咲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带着质疑与探测的光芒。她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防御姿态。
“你那个脑子里只有横冲直撞的家伙,这次想要带人来,怎么还破天荒地知道跑来问我的意见了?”
这才是让有咲感到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在过去的交往中,香澄的行动模式从来都是“想到就做,做了再说,至于后果嘛反正有有咲在”。那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曾经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直接尾随她进入那个隐风情藏着随机星形电吉他仓库的主唱。
今天。
居然在决定要带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来排练室之前,懂得了何为“询问”,何为“征求同意”。
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让人觉得诡异。
听到有咲那带着浓重怀疑与刺探的严厉反问。
户山香澄那张圆润的脸庞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被有咲吐槽而立刻露出可怜兮兮的委屈表情,或者是用那种毫无逻辑但总是能蒙混过关的傻笑来逃避。
相反。
香澄微微低下了头,那双紫色的眼瞳里闪烁着一种异常温柔的光芒。她那片被牙齿轻轻咬着的下唇松开,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浓重、更加甜腻了。
“唔……”
香澄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充满着让人一听就觉得牙根发酸的依恋声音。
她那绞在一起的双手无意识地揉搓着水手服的下摆,那头棕色的齐肩发因为她低头的动作而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
“小雪他说……”
香澄的声音变得极度轻柔,甚至带着一种仿佛在复述某种神圣教诲般的虔诚与顺从。那种姿态,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坠入爱河、对另一半的话奉若圭臬、甚至甘愿改变自己本性的小女生。
“他说啊……不告而来什么的,实在是太失礼了。”
香澄一边说着,那张脸上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昨天那个白发少年用那双绯红色的眼瞳看着她、用那种软糯却又带着一种莫名威严的语调对她进行轻声说教时的模样。
哪怕那场说教是在一种两人肢体紧密纠缠的欢愉过后的湿漉漉的床上进行的。
那一切都是如此的甜蜜,如此的让人心动。
“所以……”
香澄终于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幸福得快要溢出来的光芒。她看着有咲,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人感到陌生的认真。
“他让我……让我以后做事情之前,一定要好好注意一下……要懂得尊重有咲和大家的想法。”
“?”
市谷有咲坐在椅子上,那张白皙的脸庞上,此刻的表情已经彻底凝固了。
落到了一个低八度的位置。她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甘情愿的顺从,仿佛是被施了言听计从的魔法一般。
“好吧……”
她那双死死抱着雪姬腰部的手,缓缓地松开了。虽然脸上的表情依然有些不舍,但那身体的动作却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规规矩矩地在雪姬身旁站直了身体。
看到香澄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变得如此听话。雪姬那双因为内向而习惯性低垂的眼眸里,划过一丝纵容与抚慰。
雪姬并没有因为周围还有外人在场而显得忸怩。他大大方方地伸出双手,那白皙的手掌轻轻地覆在香澄那因为听话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
用一种带着属于亲密恋人之间独有的力度,他温柔地揉了揉那两团软肉。
紧接着。
在香澄那瞬间亮起、如同星光般璀璨的目光中。以及流星堂门口其余四人骤然瞪大、显然是没料到还会有这出加戏的眼神下。
雪姬微微踮起脚尖,那张由于不怎么见阳光而显得格外晶莹剔透的面容凑近了香澄。
他极为克制却又饱含补偿意味地,用自己那柔软的唇瓣,在香澄的侧脸颊上,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微凉且温柔的浅吻。
这个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任何的做作与刻意宣誓主权,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比喝水呼吸还要平常的日常安抚。
然而,就是这平常如斯的一幕。
却像是在本就因为之前那一通训话而陷入极度安静的空气中,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市谷有咲站在流星堂的阶梯上,那张白皙的脸颊此刻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红晕来形容了,简直像是涂上了一层厚厚的胭脂。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震惊、无语、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的酸楚,以及某种因为亲眼目睹了那个在她眼中犹如洪水猛兽般不可理喻的户山香澄,竟被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拿捏得死死的神奇画面而产生的荒诞感,交织成了一幅精彩的表情。
她看着香澄在得到那个补偿吻之后,刚才那点委屈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脸只剩下仿佛智商归零般的傻笑和规矩。
有咲觉得自己那向来引以为傲的吐槽功力,在这一刻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气得甚至连双手抱胸的防御姿势都维持不住了。她有些想要发脾气,但看着那两人之间的互动,又觉得那种氛围里透出的自然与融洽,让她即便生气也显得像是个在无理取闹的灯泡。
某种难以言喻的、甚至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哭笑不得的感觉,在心头蔓延。
“好啦!”
有咲终于决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结束这场对她那尚未被任何恋爱经验污染的心灵以及眼睛所造成的连环折磨。
她猛地转过身,将背影留给了那两个还在那里黏糊糊散发着粉红色氛围的家伙,双手有些烦躁地在空中猛地一挥。声音里带着那种为了掩盖极度不好意思和心虚而刻意拔高的严厉:
“总之!快点给我进去!已经到练习的时间了!还嫌在外面丢人丢得不够吗!要是敢在下面排练室里给我上演这种戏码,我绝对会把你们两个直接扔到街上去!”
在有咲那如同赶鸭子般的恼怒催促声中,一行人终于结束了在流星堂门口这充满了各种感官冲击的对峙,鱼贯进入了那间通往充斥着乐器、星光与未知的地下排练室。
排练室内的空气似乎因为音响设备的运转而变得有些粘稠,交织着少许尘埃的味道。隔音墙壁阻挡了外界的声响,让这里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且专属于音乐的空间。头顶的排树灯洒下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落在那些擦拭得一尘不染的乐器与地板上。
“小雪小雪!我刚刚那句唱得怎么样?”
户山香澄一手抱着那把红白相间的随机星型吉他,一边在歌曲间奏的空当迅速转头,看向坐在折叠椅上的成家雪姬。她那双紫色的眼瞳里蓄满了求表扬的光芒,整个人因为刚刚的演唱还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雪姬手里正拿着一本翻开的作业本,笔尖停在半空。他抬起头,那张白皙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柔和笑意,声音不大,却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异常清晰地传入香澄的耳中:
“很好听。比昨天又有进步了呢。”
“嘿嘿嘿!”香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立刻露出了招牌式的灿烂笑容,用力地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响亮的和弦声。
然而,这短暂的交流并没有让她安分太久。仅仅过了一首歌的时间,当音乐声一停歇。
“小雪~,我好想你,都已经好几分钟没有看见你了~”
香澄甚至放下了吉他,几步凑到雪姬面前,拉着长长的尾音撒起娇来。她并没有直接扑上去,还算记得之前在门口被教训要“乖一点”。但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就差身后具象化出一条摇摆的狗尾巴了。
雪姬有些无奈地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的信息——那是白鹭千圣发来询问他晚饭想吃什么的简讯——移开,对上了香澄近在咫尺的脸庞。他伸手轻轻帮她把贴在额头上因为流汗而散乱的发丝拨开,动作自然而轻柔,并没有因为这是公共场合而显得扭捏。
“我在呢,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不仅如此,没过一会儿。
“小雪小雪~,来陪我一起唱!star~beat~”
香澄站在麦克风前,一边唱着副歌,一边还不忘向雪姬招手,那股仿佛有着无穷无尽活力的劲头,让在一旁的众人看了都不由得暗自咋舌。
在排练室里,香澄简直就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患有多动症并且极度渴望主人关注的宠物。她不厌其烦地,只要逮到一丁点空隙,就必定要找个话题陪不远处那里乖乖坐着写作业或者看手机发消息的雪姬搭上几句话。
不过,平心而论。
今天的香澄在排练上并没有划水或者不认真。倒不如说,在那次因为心理压力而失声、随后又用一种狂乱且不可思议的方式找回声音之后。她的歌声里仿佛被注入了某种之情前未曾有过的充沛情感与力量。那份对于歌唱的热情,似乎因为有了雪姬在身旁注视,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只是这种夹杂着排练与谈恋爱的双线程作业模式,确实苦了排练室里的其他几个人。
每次香澄一唱完,刚试图凑过去开启新一轮的闲聊,就会被市谷有咲或者山吹沙绫及时地提醒。
“烦死了啊户山香澄!赶紧回你的位置站好!下一段的谱子看熟了吗!”有咲总是用那种带着烦躁与警告的声音打断她。
“香澄,集中精神哦,我们可不能因为别的什么事情分心呢。”沙绫则会用那种温柔却不容反驳的大姐姐口吻提醒。
每当这个时候,香澄就会吐吐舌头,然后像个犯了错被抓包的小孩一样,乖乖地小跑回自己的麦克风前,继续投入到紧张的练习中。
而雪姬。
他作为这个空间里唯一的男性,也情是引发香澄这系列反应的源头。在这个完全属于少女们乐队排练的地方,他展现出了极佳的分寸感。
他一直没有多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那张有些陈旧的折叠椅上。偶尔除了跟香澄搭上几句话,给出几句必要的肯定之外,就低着头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情。
他不乱走动,也不对乐队的排练指手画脚,仿佛他只是一个误入了精灵聚会的安静旁观者。这种不带侵略性的陪伴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其他几位少女的不适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小时的排练时间在音乐与断断续续的闲聊中悄然流逝。
在完成了一首高强度的原创曲合练后,大家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乐器,拿起了旁边的水杯或者毛巾,准备稍微喘口气。
“小雪~”
那个甜腻腻到几乎要让人得高血糖的喊声,再一次准时且毫无悬念地在排练室里响了起来。
香澄连汗都顾不上擦,就像是装了吸铁石一样,转过身,向着雪姬的方向躬起身子,那双紫瞳里满是“快夸夸我”的期盼。
“啪!”
这一次,市谷有咲那根紧紧绷了一个小时的理智神经,终于伴随着这声“小雪”而彻底崩断了。
她实在无法再忍受这个把神圣的排练室当成了调情闺房的笨蛋了。
有咲猛地从键盘后站了起来,甚至因为动作过猛,一旁的椅子发出了有些刺耳的摩擦声。她二话没说,直接大步走到香澄身后。
那张白皙的脸颊上布满了黑线与忍无可忍的暴躁表情。
有咲抬起那只穿着黑色制服皮鞋的脚,对着香澄因为躬身而高高撅起的臀部。
毫不留情地,狠狠地踹了过去。
“你要死啊户山香澄!吵到我眼睛了!”
有咲的咆哮声在略显沉闷的排练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终于释放出来的烦躁感。
“好疼!有咲!”
香澄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惨叫。
她本来就因为长时间的站立演唱而有些腿软,被有咲这出其不意的一脚踹中,身形顿时不受控制地情向前方栽倒。
雪姬刚好坐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看到香澄倒过来,他眼疾手快地将手里的作业本扔到一旁,张开双臂。
“扑通。”
香澄一下子结结实实地落进了雪姬的怀里。
虽然因为雪姬的身材太过娇小,并没有展现出什么霸总揽腰的酷帅画面,反而被撞得两人一起有些狼狈地向后倒在了折叠椅的靠背上。
但好在有惊无险,香澄并没有摔疼。
她缩在雪姬那散发着淡淡薰衣草体香的怀抱里,立刻调整了姿势,十分自然地抱住了雪姬的腰。
然后,香澄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满脸黑线、正气呼呼地瞪着她的市谷有咲。
不但没有因为被踹而产生要反省的意思,反而。
香澄那张带着汗水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种类似于小孩子护食被发现后还要倒打一耙的骄横。她甚至轻哼了一声。
“哼!”
香澄躲在雪姬怀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撒泼意味,大声喊道:
“有咲你这是嫉妒我!嫉妒我有小雪陪着!”
这句话一出。
整个排练室,再次陷入了那种只有在发生了某种认知地震后才会出现的死一般寂静。
市谷有咲那原本正准备继续展开说教的嘴巴,在半空中僵住了,保持着一个微张的口型,仿佛下颌骨脱臼了一般。
“我……嫉妒?”
有咲的那双琥珀色眼眸骤然瞪大,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甚至发出了一声因为荒谬而变调的“啊?”。
她,市谷有咲,堂堂花咲川女子学园高一A班的优等生、流星堂的主人、每天醉心盆栽养护的孤傲键盘手。
会去嫉妒一个满脑子粗神经只有星星、吉他和小男友的笨蛋?!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有咲刚想要开口用最严厉、最刻薄的语言将香澄这个荒诞不经的逻辑给彻底碾碎。
但是……
她嫉妒身边有一个身形小小、声音柔和、长得好看、满脸乖巧的男朋友,可以陪着自己一起呆在排练室里,度过哪怕是枯燥的练习时光?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沾了毒药的糖果。
在有咲的脑海里被她自己不自觉地复述、解构。
少女的思绪,在此刻,突然就像是被某种不受控制的磁场所吸引。
她那双因为愤怒而瞪大的琥珀色眼瞳,顺着香澄所在的方向,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正抱着香澄的雪姬脸上。
在这略显昏暗的地下室灯光下。
雪姬那张精致的面容显得越发白皙纯净。他那头雪白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搭在肩膀上,那双绯红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排练室的光景。
此刻的他,并没有因为香澄的无理取闹而显得有什么不悦。那两片浅红色的唇瓣微微抿起,似乎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包容与耐心,任由香澄像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那乖巧、温顺、甚至带着几分无害的姿态。
就像是一副专门为了迎合某种隐秘期盼而定制的完美拼图碎片。
有咲看着看着。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股原本翻涌在胸腔里的怒火,不知何时,竟然像是被抽干了柴火的炉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耳根深处蔓延开来的、滚烫得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异样温度。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这短暂的凝视中燃烧了起来,甚至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越来越脸红,越来越无法移开视线,那种仿佛被别人一语道破了内心最隐秘、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某种角落的心虚与慌乱,让她那一直以来用毒舌和冷漠筑起的坚固外壳,瞬间出现了无数道蜘蛛网般的裂痕。
就在有咲处于这种极度尴尬与不知所措的状态时。
一直坐在架子鼓后面、观察着一切的山吹沙绫,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氛走向。
“咳咳。”
沙绫故意清了清嗓子,发出两声咳嗽掩饰。她发现有咲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不说话了,脸颊还红得不像话,只当她是因为香澄这种不知羞耻的发言而真的动了气,不知道该怎么下台阶。
沙绫连忙站起身,从鼓架后面走出来,温柔地笑着,熟练地充当起了调解气氛和转移火力的大姐姐角色。
“好啦好啦,香澄。”沙绫走到香澄和雪姬的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香澄的肩膀。
“你是脱单了,但也要体谅体谅我们这几个还是单身的队友的感受嘛。不要总是这么肆无忌惮地秀恩爱啦。”
她微笑着,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宽容与调侃,同时还不忘将话题引回排练的正轨上。
“而且,排练也是需要注意休息的。你可是主唱,刚才那些高音部分很费嗓子的,要是用多了会伤到声带,到演出的那天可是会影响发挥的哦。”
听到沙绫这番体贴入微的话语风情。
刚才一直保持安静、充当人肉靠垫的雪姬,终于也找到了打破僵局的机会。
“沙绫姐姐说的对。”
雪姬仰起头,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庞上带着礼貌而认同的浅笑,声音软糯却又带着点符合情况的认真。
香澄听到雪姬也这么说,那双紫色的眼瞳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似乎在心里权衡了一下。
终于,那股想要拉着雪姬到处炫耀的小心思占据了上风。
“唔,好吧……”
香澄有些不情愿地嘟了嘟嘴,从雪姬的怀里慢吞吞地爬了起来,顺手拉住了他的手。
“那……小雪,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有咲家吧!”她兴奋地提议道,眼睛已经亮晶晶地看向了通往地面的楼梯方向。“有咲家的当铺可是个藏宝岛呢,上面还有好多有趣的东西!”
就在香澄准备拉着雪姬离开这个略显尴尬的氛围时。
她似乎想起了那个依然站在不远处、满脸通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主人家。
“有咲?”
香澄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询问是否介意他们上去。
被这声呼唤惊醒的市谷有咲,如同受到惊吓的猫一样,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张脸此刻红得简直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红柿。她连忙伸出双手,用力地在自己的脸颊上揉搓了两下,试图将那种仿佛要将自己烧着的热度给揉散掉,以此来驱散脑海里那些刚刚浮现出来的荒唐且危险的绮念。
“又……又没什么好看的……”
有咲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种极度明显的心虚和语无伦次。她不敢去看雪姬的方向,只能将视线死死地盯着地板。
为了避免自己在这个空间里继续丢人现眼,也为了让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得到平复的时间。
她胡乱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赶嗡嗡叫的苍蝇一样。
“去去去!你们两个赶紧上去!”
她的语气依然试图保持那种傲娇和不耐烦,但在那颤抖的声线里,却再也寻不回往日的那种底气。
“早点回来,过十几分钟……继续练习!”
扔下这句话后,有咲就像是逃避某种无法应对的洪水猛兽一般,迅速转过身,将背影留给了众人。
地下排练室里那扇略显沉重的金属隔音门,将一切声音锁在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门外的走廊连接着通向地面的木楼梯,楼梯的尽头就是流星堂那个充满了生活气息与古旧物件的后院。
距离户山香澄拉着成家雪姬“去楼上参观”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分钟。
市谷有咲坐在键盘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原本紧盯着谱架上的乐谱,但实际上,谱子上的音符在她眼里早已经变成了一团团乱麻。
她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悬停着,却没有按下去。
“滴答。”
墙上那个复古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在除了偶尔的吉他拨弦和贝斯调弦声外显得有些安静的排练室里特别清晰。
有咲有些烦躁地拿起了摆在琴架旁边的那部智能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显示为 17:05。
“那两个家伙……”
有咲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脸色比起之前赶香澄走的时候,甚至更加阴沉了几分,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时间,仿佛要看出一个洞来。
“还没回来吗?”
她咬着牙,用一种尽可能压低、但依然透着浓浓不满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说好的是十五分钟,现在时间明明已经到了!那个满嘴说着“要遵守礼节”、“太失礼了”的白毛小鬼去哪里了?他刚才那种自控力和礼貌难道是在自己面前装装样子而已吗!
而户山香澄那个笨蛋也是,说什么要带着人家去参观当铺,去看看那些无聊的旧盆栽和落了灰的古物。有咲在心里冷笑,流星堂那点破地方,五分钟就能走两圈了,还用得着参观十几分钟!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甩开她们这几个刺眼的电灯泡,去享受二人世界找的借口罢了!
听到有咲那压抑着火气的声音,坐在架子鼓后整理着鼓槌的山吹沙绫,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轻笑着摇了摇头。
“没呢。”
沙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成熟大姐姐那标志性的宽容与调侃,她那双蓝色的眼瞳里有着洞悉一切的光芒。那头茶色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真恩爱呢……”
沙绫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叹。在她的视角里,那种正处于热恋期的少年男女,难得有一个独处的空间,会忘记时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也是作为单身狗们应该给予的某种体谅。
但是。
这句充满粉红泡泡的感叹,在落入市谷有咲的耳朵里时。
简直就像是一桶汽油,直接浇在了她那座名为“烦躁”的活火山上。
“……”
有咲听着沙绫那了然于胸的感叹。她那双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感觉自己今天的血压一直在坐过山车,现在已经飙到了临界点。
风情 那个混蛋主唱,刚才在面对那个小鬼一句轻飘飘的“不可以”时,表现出的那种乖巧和顺从,简直堪称奥斯卡影后级别的表演!什么“小雪说要尊重大家意见”,那两片嘴唇上沾的蜜糖还没干呢!结果呢?结果心早就跟着那个散发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小白毛飞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去了,把她们这些需要排练的队友完全晾在了一边!
这种被无视、再加上自己心底那份不敢触碰却又无法彻底抹去的名为“嫉妒”与“好奇”的刺痛感,让有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呼——”
有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重重地吐了出去,强行压制住想要一脚把面前椅子踹翻的冲动。
她把手机往键盘上一扣,猛地站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过突然,折叠椅向后划去,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这声音让沉浸在跑偏和弦里的花园多惠,以及有些走神的牛込里美,都将视线投向了她。
“我……”
有咲那张白皙的脸颊有些紧绷。她避开了沙绫那似乎能看穿人心的眼神,用手理了理那有些乱的暗金色双马尾。
“我去看看……”
她丢下这句话,声音里刻意带着一种“我只是去抓那个不负责任的主唱回来排练”的公事公办。随后,她迈开腿,踩着那双黑色制服皮鞋,逃也似地朝着通往楼上的那扇厚重铁门走去。
留下了身后排练室里面面相觑的其他三人。
推开沉重的隔音门,沿着有些昏暗的木质楼梯向上走。有咲每踏上一个台阶,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就旺盛一分。
走出楼梯口,迎面而来的是初夏傍晚那依然带着几分燥热但有些泛着凉意的空气。
时间已经临近黄昏。
天边的太阳呈现出一种绚烂的橘红色,那光芒把整个流星堂古朴的后院拉出了长长的阴影。在这个角落里,几声蝉鸣在不远处的树梢上叫着,更显得小院的清静。
有咲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院子里的盆栽架子、堆放着杂物的小木棚,以及通往街道的大门处扫过。
甚至在那颗古老的樱花树后面的阴影处都找了找。
没有。
到处都没有那两个人的影子。
有咲情一边皱着眉头,一边习惯性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揉捏着左手那因为弹键盘而在手指关节处传来的微微酸痛感。
“真奇怪。”
她在心里犯着嘀咕,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刚才出来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前面当铺铺面的情况,那是通向街上的必经之路。因为自己的奶奶、市谷家的当铺主人,此刻正在属于内屋的厨房方向忙碌着做晚饭的准备。
那边传来着切菜和锅铲碰撞的声音,所以这两个人绝对没有顺着前面的铺面进入屋子里。而在院子里那些明眼能看见的地方也没有人。
他们难道人间蒸发了吗?
或者是……
有咲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不靠谱的想法。
“总不能是逛到一半……”
有咲停下了揉捏手指的动作,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气恼。
“溜出去约会了吧?”
是的,那两个人可是能做出这种毫无下限的事情的!香澄那个笨蛋早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如果是那个白发小鬼勾一勾手指,说不定那个连排练都不顾的家伙真的会直接拉着他跳出院墙,跑到涩谷的哪个甜品店或者电玩城去你侬我侬了!
就在有咲气得想要直接回地下室宣布排练解散、然后明天给香澄一个彻底的冷脸时。
“咕啾……咕啾……”
一阵奇怪得、极度不符合这清幽小院氛围的水声,突然传入了有咲的耳膜。
那声音很轻。如果不是这傍晚时分除了远处的虫鸣没有其他声响,根本无法被捕捉到。
但是。这种水声,并不是那种水龙头没关紧而滴落的清脆声,它带着一种粘稠的、肉体之间紧密翻搅摩擦的沉闷与诡异的起伏节奏。
“?”
有咲顿住了脚步。那双原本因为寻找未果而有些涣散的琥珀色眼瞳,瞬间汇聚成一个焦点。
声音的来源并不是在院子的正中央,而是来自于靠近当铺侧面一处连接杂物间的逼仄小回廊。那里因为堆放了几个废弃的大木箱子,加上阳光被主屋挡住,形成了一个即使在黄昏时分也显得有些阴暗的转角盲区。
“咕……滋——”
水声之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仿佛拼命被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
有咲感觉自己的后背上突然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一股难言的预感和一种莫名的心慌,交织在她的胸口。
她放轻了脚步,那双黑色的小皮鞋踩在地面的石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有咲缓缓地、就像是一只警惕的猫,一点点地向着那个散发着奇怪声响的拐角处靠近。
那粘稠的水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还能闻到空气中那一丝在淡淡泥土味下掩盖不住的、某种带着甜腻与麝香混合在一起的奇怪气味。
有咲在那堆垒起的大木箱旁边停了下来。她屏住呼吸,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那冰冷的木质箱体上,将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出了那个拐角。
下一秒。
市谷有咲觉得,她十五年人生里所建立起来的所有关于常识、礼义廉耻以及所谓高中生日常的概念。
在这个阴暗的建筑物侧背面盲区里,就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板遭遇了巨石的撞击,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的粉末。
她看到了令人震惊。甚至可以说足以将她的三观碾成渣滓的一幕。
在这个逼仄的角落。
成家雪姬。
那个十几分钟前,在地下室里还如同一个安静的精灵、散发着让人怜爱的温柔气场的白发正太。
此刻。
正以上半身微微后仰的姿势,坐在那落了一层薄灰的石板地上,后背死死地靠在那冰凉粗糙的砖墙表面上。
那一头雪白如瀑布般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他的肩膀和粗糙的墙面上。他那件宽大的白色居家服长袖衬衫,领口处的纽扣有一两颗像是被急躁地扯开,露出了大半截白皙精致却透着一层病态红晕的锁骨。
但是,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雪姬下半身那条原本穿戴整齐的卡其色休闲裤,此时裤腰被粗暴地下拉到了大腿根部的位置,甚至连同里面的内裤边缘一起被掀开了一大截。
在那个毫无遮掩的部位。
一根由于充血和极度兴奋而膨胀到了极限、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红色泽、粗壮得令人在视觉上感到恐惧的惊天巨柱。
正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那颗硕大的龟头表面,一根根凸起的青筋在这个阴暗的角落依然清晰可见。
而在那根如同怪兽般勃起的肉棒旁边是户山香澄。
那个平时咋咋呼呼、连牵个手都会傻乐半天的主唱。
此刻,她正以一种双腿跪在那冰冷石板地上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条驯服又极度渴望索求的母犬。
香澄那双经常用来弹奏星型吉他的白皙手掌,正紧紧地、一左一右地扶在那根巨大肉棒由于尺寸过长而暴露在外的底端根部。
而最令人崩溃的是。
在这昏暗的转角。香澄那颗扎着两束“星星角”发髻的脑袋。
正以下半身为轴心,以一种让人难以置信的书、吞吐自如的幅度。
疯狂地。
在那根有着二十二厘米长度的巨型凶器上,上下移动着。
“咕啾……咕啾……”
那令人头皮发麻、甚至让有咲的大脑短暂陷入缺氧状态的水声。正是因为香澄那张小巧的樱唇,正试图将那颗硕大的龟头和几乎快要塞满她整个口腔的粗壮柱体,吞吐到极致时所发出的黏腻声响。
大量无法被完全吞咽的透明唾液,混合着那些从顶端马眼处溢出、如同拉丝般粘稠的前列腺液,顺着香澄的嘴角成股成股地流淌而下。滴落在雪姬那雪白的大腿根部和香澄那双扶在耻部的手背上。
市谷有咲。
作为一个虽然在现实生活中没有过任何类似恋爱经验,但因为常年窝在家里、偶尔会在浩瀚的网络世界和私藏的漫画里进行学习而阅历丰富的少女。
她的大脑在宕机了整整三秒钟之后。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那就凭借着过往那丰富的纸上谈兵和性知识,准确无误地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在干什么。
这两个人!
这两个前脚刚打着“上面去参观当铺”的幌子骗过了所有人。
现在,居然在她的家里!在离她奶奶正在做饭的厨房直线距离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甚至还在下面四个队友随时都会宣布休息结束的排练空当里!
在做口交?!
有咲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香澄那因为喉咙深处被巨型柱体狠狠捅入而产生的生理性挤压,眼角挂着因为缺氧和刺激而流下的泪花,但那张脸上却依然挂着那种病态到极点的、犹如瘾君子吸食到了无上极乐的沉沦表情。
“唔……嗯哼……”
雪姬那双绯红色的眼瞳依然带着一丝迷离。他仰起头,后脑勺靠在粗糙的墙壁上。那个平日里软糯清脆的声音,此刻因为被压抑在喉咙里的快感,变得沙哑而充满了糜烂的情色意味。
他的双手插进了香澄的头发里,轻轻地抚摸着,那是无意识的安抚还是在引导着她吞吐的深度?
“香澄……是不是……要到时间了……”
雪姬的声音有些急切。毕竟这种随时会被发现、而且是在这粗糙的石板地上进行的背德惩罚,让他那具本就年轻敏感的身体获得了成倍叠加的刺激。那巨头处的神经在香澄口腔黏膜与舌尖那近乎疯狂的风情扫荡下,已经处于即将崩溃边缘。
正沉浸在忘我服务中的香澄。
听到雪姬那夹带着喘息的询问,她强忍着想要将那根美味的柱体全部独占深吞的欲望,嘴巴在紧紧包裹住粗大性器的根部时,艰难地发出回应。
“咕啾……咕啾…………”
香澄那张被撑得有些变形的嘴巴周边全是白色的腻沫。她被迫离开那如同毒药般甘甜的源头大约半寸。
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瞳里布满了红血丝。
“没……唔嗯……我看过了……才过去几分钟而已。”
香澄在撒着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弥天大谎,实际上那是因为在极度亢奋下将时针的走动看成了分针,她在这上面至少已经埋头苦干了整整十五分钟!
即便是在这简短的回答间隙,她那条像是蛇一样的舌头,依然不甘寂寞地伸出来,在雪姬那坚硬无比的柱体表面上飞速地舔过,留下了一道亮晶晶的湿痕。
“放,放心啦……就润润嗓子……没什么的……这也是,为了更好地练习而已……唔嗯……”
香澄用一种让人听到就觉得大脑血管要爆炸的荒谬理由,在这个充斥着淫靡腥味的角落里。将“为了练习”这个庄严的词汇进行了最放浪形骸的强行绑定。
随后。
她再次低下了那颗棕色的脑袋。用更为疯狂的、毫无节制的急切姿态,张开嘴,狠狠地将那一整根沾满了津液的惊天凶器重新含进了嘴里。
“快点……快点……”
雪姬那原本为了催促她而发出的低语。在这极致的包裹与口腔压力下,变成了带着颤音的娇喘。
站在拐角暗处的市谷有咲。
听到了这完整的对话。
她那双依然抓在木箱边缘的手指,指甲甚至深深地嵌进了木头缝隙里,刮下一层木屑。
“这个蠢货!这个不知羞耻的白痴!为了练习?谁家的主唱润嗓子是用……是用这种东西润的啊!”
有咲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她感觉到自己的牙书齿在咬得咯吱作响。那种由极度的荒谬、被背叛感、以及某种强烈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感官刺激所混合而成的复杂情绪。
像是一场海啸,彻底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像个正义的风纪委员一样,大声呵斥这对狗男女那不可原谅的恶行。甚至想直接一脚把那个连十五分钟都算不准的白毛小鬼和那个在别人的家里发情的好色笨蛋踹飞。
但是。
但是有咲不敢。
她真的不敢。
因为,作为一个熟知各种漫画和小说里“那些事情”如果在进行中被打断会有什么可怕后果的宅女。口交。尤其是男方正处于这种极度充血、体型恐怖的勃起状态。甚至还处于随时可能喷发的边缘。
要是自己突然伴随着巨大的惊吓跳出去,导致女方因为应激反应而猛地咬下去。
那后果……万一真的弄伤了,甚至发生了什么血溅当场的可怕事故。她市谷有咲可绝对负不起这个责任!
“一定……不要有人来啊……”
在这股极端的恐慌与无力感中。
有咲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她再也维持不住站立的姿势,那穿着长款制服裙的身体顺着那个大木箱的边缘。
双腿发颤地。
一点、一点、缓慢且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凉的石板地上。
她的视线。依然不受控制地,如同中了魔咒般。落在前方不远处那片交合的区域。
同时她那双泛着水光、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敏锐异常的琥珀色眼瞳。死死地盯着自己来时的那个方向——从院子通向厨房的小路。
“奶奶……绝对不能是奶奶……任何人也不行……”
有咲在心里绝望地祈祷着。这辈子她从来没有向神明如此虔诚地许下愿望。如果自己的奶奶疯情,在她准备做晚饭的时候跑来杂物间拿个椅子或者是旧报纸。撞破了孙女带来的朋友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上演着这种不可描述的戏码。
那不仅仅是流星堂的脸面问题。就连她市谷有咲,以后也没有脸在这个世上混了。
“户山香澄,你这个笨蛋!蠢货!满脑子精虫的荡……色鬼!”
有咲的嘴唇颤抖着。但她的身体。
耳朵里。
那回荡在安静小院角落里、交合的水声。
“咕嘟……啧……滋滋……”
以及夹杂在那两人之间的、那些带着浓烈情欲色彩的调情与喘息。
就像是一把把无形的羽毛刷子。在不断地撩拨、刮擦着有咲那根名为“理智”的高压线。这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甚至是伴随着极高的高清声轨,亲临了这种成人世界的疯狂现场。
那根属于雪姬的、有着二十二厘米恐怖尺寸的肉柱,在香澄的口腔吞吐间展现出的骇人轮廓,哪怕是在这阴影中,依然散发着对年轻少女极具杀伤力的原始荷疯情尔蒙气息。
在这股混合着恐惧、羞愤、以及强烈感官刺激的双重高压折磨下。
不知何时有咲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起来。那层平日里伪装出来的傲娇与高冷,被那靡乱的声音一点点地剥离。
她的双腿如同受到某种无意识的引诱一般,不自然地,在石板地上微微岔开了一道让风能够吹进裙摆缝隙的弧度。
那张向来白皙无暇的脸颊上,红得仿佛要燃烧起来。有咲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她似乎连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什么都难以控制。
那只原本按在木箱上的右手缓缓地。颤抖着抬了起来。有咲微微张开那饱满红润的双唇,将那根纤细的食指伸进了自己的嘴里。
感受到唾液的温润与湿润后。
她极快的。甚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抿了一下被唾液润滑过的指节。
然后。那只手顺着那件水手服百褶裙的敞开缝隙边缘,伴随着前方那不断传入耳中的、足以让人彻底疯狂的肉体碰撞声——向下伸去。
“齁……齁哦哦……”
在指尖触碰到那因为极度的紧张与某种变态心理刺激而产生剧烈反应、分泌出一层黏腻的温热水迹的布料边缘时。
市谷有咲。这个在同龄人眼中孤高且冷漠的少女。
终于。再也压抑不住那从喉咙深处、从灵魂骨髓里翻涌而出的极乐与渴望。
发出了一声她这辈子绝对不会承认的、长长味的淫靡娇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