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活的第一顿「破冰饭」,通常发生在学校后街那些烟熏火燎的大排档里。
晚上七点,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面和廉价啤酒的味道。404 宿舍的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油腻腻的折叠桌旁,头顶的风扇呼呼作响,试图吹散那股令人躁动的热浪。
「来!为了咱们 404 的缘分,走一个!」
大个子刘伟举起扎啤杯,豪爽地碰了一下桌子。他是那种典型的体育生,嗓门大,性格直,两杯啤酒下肚,脸已经红透了。
「干杯!」「以后多多关照!」
剩下的三人也举起杯子。书呆子梁浩成喝的是可乐,王贤朱喝得最凶,那副「搞艺术」的小马尾随着他仰头的动作一甩一甩的。张东元则只是浅浅抿了一口,眼神藏在帽檐下的阴影里,始终保持着一种游离在外的冷静。
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趁着大家夹菜的空档,张东元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兔子」头像。
我的静瑶: [图片](一张女生宿舍的自拍,背景整洁,几个漂亮的室友正在整理床铺) 「东元你看!这是我们宿舍!条件超级好,还有独立卫浴呢!室友们也都特别 Nice,刚才那个短头发的叫林林,还分了我一大袋零食。」
我的静瑶:「唯一的败笔就是……哎,还是那个普信男。刚才洗手的时候我都觉得手上那股味儿还没散,明明只是碰了一下拉杆,我都洗了三遍手了。真恶心。」
我的静瑶:「你说这学校怎么什么人都有啊?那个扎小马尾的,看人的眼神就像要把人衣服扒了一样。还好他不知道我住哪栋楼,不然我今晚都不敢睡了。」
看着屏幕上女友充满依赖的碎碎念,张东元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个「普信男」是谁。此时此刻,那个让静瑶恶心到洗了三遍手的男人,正坐在他对面,一边剔牙,一边用那种油腻的眼神打量着隔壁桌的女生。
这种「上帝视角」太微妙了。静瑶在向他控诉骚扰者,而他就坐在骚扰者的对面,听着骚扰者吹牛,却什么都不说。
张东元单手打字回复:「别想了,那种垃圾不值得你洗三遍手。好好和室友相处,晚上早点休息。有我在,没人敢怎么样的。」
发完,他锁上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肉有些老了,但他却觉得味道格外好。
「哎,哥几个,咱们拉个群吧!」
对面的王贤朱突然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以后点名答到、带饭什么的也方便。我来建,我来建。」
「行啊。」刘伟掏出手机。
很快,一个名为「404 盘丝洞」的微信群建好了。
「这名字……」梁浩成推了推眼镜,显然觉得有点不正经。
「哎呀,图个吉利嘛!意思是咱们要把全校的美女精怪都抓进来!」王贤朱嘿嘿一笑,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既然群建好了,作为见面礼,哥们儿给你们发个福利。」
福利?
张东元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只见王贤朱在手机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带着点炫耀和淫邪的笑容。
「这是我今天在校门口刚加上的极品女神。全校还没几个人有她微信呢。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纯欲天花板「。」
叮咚。叮咚。叮咚。
三声清脆的提示音,几乎同时在嘈杂的大排档里响起。
张东元点开群聊。
一张高清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王静瑶的朋友圈封面。夕阳下的练功房,她穿着紧身的黑色连体练功服,背对着镜头。那是一个极具张力的控腿动作——左腿笔直地支撑在地面,右腿高高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因为发力,臀部的曲线被勾勒得紧致、饱满,甚至能看到布料下若隐若现的肌肉走向。而那截露出来的后颈和手臂,在夕阳下白得像是在发光。
这张照片,是张东元在高二暑假亲手拍的。当时他为了找这个光影角度,甚至跪在地上拍了半天。
而现在,这张原本属于他私人收藏的照片,就这样赤裸裸地躺在三个男人的手机屏幕里,被放大,被审视,被意淫。
「卧槽……」
刘伟第一个叫出声来,眼睛都直了,「这身材……这腿……这也太顶了吧?这谁啊?咱们学校的?」
「必须的啊!」王贤朱得意地晃着脑袋,仿佛那照片上的人是他的一样,「艺术系的王静瑶。今天哥们儿帮她搬行李,那手感……啧啧,滑得跟绸缎似的。我都怕给她碰坏了。」
「这屁股,看着就能生儿子。」刘伟是个粗人,说话直白得让人脸红。
就连一直斯斯文文的梁浩成,也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脸有点红,小声嘀咕了一句:「确实……很有气质。像那个……那个电影明星。」
张东元坐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冰凉的啤酒杯。
他看着群里的那张照片,又看了看对面王贤朱那副意淫的嘴脸。
一种极其荒诞的「被侵犯感」油然而生。这不仅仅是一张照片。这是他的女朋友。他的静瑶。此刻,她那神圣不可侵犯的身体,正被这群人用视线一遍遍地「舔舐」。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掀桌子。应该把那杯啤酒泼在王贤朱脸上,大吼「这是老子女朋友,你再看一眼试试」。
但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手机屏幕上,看着那张被放大的背影时,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动。
相反,他竟然感到了一股热流。那种「我的珍宝被别人觊觎」的刺激感,混合着「我知道她只属于我」的优越感,让他产生了一种变态的兴奋。
他甚至装作若无其事地,在那张照片下面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张东元: [强]
「你也觉得不错吧?」王贤朱看到张东元的回复,更来劲了,像是找到了知音,「我情就说这哥们儿识货!你看这一身黑,一看就是闷骚型的。这种腿,要是能架在肩膀上……」
「行了行了,别把人家说得跟外围似的。」刘伟打断了他,显然觉得话题有点过了,「说说正事,大家都有主没?别到时候为了抢妹子打起来。」
「我有。」刘伟第一个举手,一脸幸福,「我对象也是咱们学校体育系的,练排球的,身高一米七五。改天介绍给你们认识。」
「哟,嫂子好啊!那刘哥你是人生赢家了。」王贤朱酸溜溜地恭维了一句。
「我……我还没有。」梁浩成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高中光顾着刷题了。」
大家的目光看向了张东元。
张东元放下酒杯,帽檐下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他想起了刚才那条「恶心死了」的微信,想起了那个「秘密恋爱」的游戏。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正在追。不过……还没追到手。」
这是一个谎言。一个为了配合游戏,也为了把自己从「男朋友」的位置上摘出去,方便以旁观者的身份享受这场「NTR盛宴」的谎言。
「哎哟,咱们疯情东元这么帅还要追啊?那妹子肯定眼光高。」刘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兄弟,拿下了请吃饭。」
最后,目光落在了王贤朱身上。
「老王,你呢?看你这么懂行,是不是阅女无数啊?」
王贤朱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整了整那件阿迪达斯的领子,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切,现实里那些庸脂俗粉,哪配得上我。哥们儿虽然单身,但是……我有几个固定的」灵魂伴侣「。网恋,懂吗?那是精神层面的交流。至于现实里嘛……宁缺毋滥,除非是王静瑶这种级别的,否则我不将就。」
说白了,就是没人要。他这副尊荣,加上那种油腻普信的性格,在现实中根本把不到妹。只能在网上装装艺术家,骗骗无知少女。
但这也恰恰暴露了他最危险的一点——这种长期压抑的性饥渴,一旦遇到像王静瑶这种就在身边的「顶级猎物」,爆发出来的贪婪和破坏力将是惊人的。
「行行行,宁缺毋滥。」刘伟不想听他吹牛,招呼服务员结账。
四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出大排档。
夜深了,路灯昏黄。
王贤朱走在最前面,还在那捧着手机,不停地给王静瑶发着骚扰信息(虽然没有回复)。
张东元走在最后。他看着王贤朱的背影,那个扎着小马尾的后脑勺。
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的静瑶:「东元,我睡了哦。那个普信男又发消息了,问我在干嘛。我听你的,没回他,晾着他。你也早点睡,晚安,爱你。」
张东元看着这条充满爱意的微信,又抬头看了看前面那个正在对着手机傻笑的王贤朱。
一种前所未有的撕裂感让他浑身战栗。
他在现实里和这个普信男称兄道弟。他在微信上劝女友忍受这个普信男的骚扰。他在群里给那个普信男发的、自己女友的照片点赞。
「晚安,我也爱你。」
他在心里默默回复道。但在现实中,他快走两步,拍了拍王贤朱的肩膀,语气亲热得像个真正的舍友:
「老王,刚才那照片真不错。还有别的吗?」
王贤朱回过头,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嘿嘿,这就情上道了?回宿舍,熄了灯,哥给你看点更劲爆的分析。」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阴影里。
夜,才刚刚开始。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几瓶啤酒下肚,加上那股子兴奋劲儿,王贤朱那张平时就有点油滑的脸此刻红得像个猴屁股。他一进门,鞋都没脱,直接把那双限量款(大概率是高仿)的
AJ 往地上一甩,然后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将军一样,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梁浩成的床上。
「兄弟们。」
他解开阿迪达斯外套的拉链,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背心,甩了甩那个有点油腻的小马尾,眼神迷离又狂热:
「我决定了。」
正在这擦脸的刘伟回过头:「决定啥了?你要考研啊?」
「考个屁的研。」王贤朱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虚虚地点了两下,仿佛在指点江山,「我要追王静瑶。」
宿舍里安静了三秒。
「噗——」
正在喝水的老实人梁浩成差点一口水喷在书上。
「咳咳……那个,老王,你喝多了吧?」刘伟一边擦脸一边笑,那是直男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嘲笑,「虽然咱们是一个宿舍的,但我还是得说句实话。人家那是天鹅,是镶钻的那种。你……咳,虽然也是搞艺术的,但毕竟不是富二代也不是吴彦祖。这难度,是不是有点癞蛤蟆想吃那啥了?」
刘伟虽然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在这个看脸、看钱、看身高的大学校园里,王静瑶那种级别的女神,怎么看都跟王贤朱这个只有 172cm、一脸精明相的普信男搭不上边。
「你懂个屁。」
王贤朱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风情的优越感。
他站起来,走到宿舍中间的镜子前,理了理那个小马尾,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自以为深情的微笑:
「刘大个儿,你那是庸俗的眼光。像王静瑶这种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乖乖女,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钱,不是帅哥,是灵魂的共鸣!」
他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盯着上铺的张东元:
「东元,你说是不是?你看人准。你说,我这种有才华、有情调、又懂女人的艺术家,是不是比那些只会砸钱的富二代更有机会?」
这是一个送命题。
正常的朋友,这时候应该劝他「别做梦了」、「换个目标吧」。
但张东元不是朋友。他是这个游戏的幕后操盘手。
他坐在上铺,两条长腿随意地垂在床边,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那一抹极度冰冷的嘲弄。
他看着王贤朱那副自信满满却又滑稽可笑的嘴脸,心里那个名为「绿帽癖(Cuckoldry)」的恶魔正在低语:让他追。让他像个小丑一样围着静瑶转。让他这只癞蛤蟆跳得越高越好,最后摔死的时候才好看。
于是,张东元停下了转手机的动作。
他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虚伪、却又极其真诚的弧度:
「我觉得老王说得对。」
宿舍里的其他两人都愣住了。
「刘伟,你别打击人家的积极性。」张东元的声音温和有力,像是一个最贴心的兄弟,「我觉得老王挺有戏的。你看,他今天刚加上微信,女神就回了他笑脸。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排斥艺术型的男生。」
「真的?」王贤朱眼睛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当然。」张东元继续「捧杀」,「王静瑶那种家庭出来的,肯定看腻了那种肤浅的帅哥。老王你这种有点痞气、又有点才气的,说不定正好戳中她的点。现在的女生,都喜欢」坏坏的「文艺青年。」
「卧槽!知音啊!」
王贤朱激动得一拍大腿,指着张东元大喊,「东元,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
刘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完了,这孩子被忽悠瘸了。」
张东元重情
新靠回墙上,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漠然的寒意。
追吧。用你那套恶心的、油腻的手段去骚扰她。我要看着她被你恶心到哭,然后跑来求我。我也要看着你以为自己快要得手时,发现她每晚都在跟我视频撒娇时的那个傻样。
你是癞蛤蟆。但我是那个把你放进天鹅池塘里的人。
十一点。熄灯号响了。
随着宿舍陷入黑暗,那种原本还带着点社交礼仪的氛围瞬间撕裂。取而代之的,是纯粹雄性的、赤裸的欲望。
王贤朱并没有因为刘伟的打击而气馁,反而在张东元的「鼓励」下信心爆棚。
他躺在下铺,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
「兄弟们,睡不着。再给你们分析分析这波」战术「。」
黑暗中,他的声音变得黏腻、低沉,带着明显的下流意味:
「刚才东元说得对,这种乖乖女就是得靠」撩「。你们看那张照片……」
他又把那张王静瑶的背影照发到了群里。
「看这腿。啧啧啧,这 98cm 绝对不是吹的。而且你们发现没,她这站姿,双腿并得特别紧,膝盖内侧一点缝隙都没有。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这绝对是个原装货,还是极品的那种。」
上铺。张东元侧躺着,闭着眼。那句「原装货」像是一根刺,扎进他的耳膜。但他没有动,只是呼吸稍微重了一些。
王贤朱还在继续,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图片,声音越来越亢奋:
「这种学舞蹈的,身体软得跟面条似的。平时看着高冷,那是装给外人看的。要是到了床上,把这两条腿往肩上一架,或者直接来个一字马……嘿嘿,那种反差感,能把人爽死。」
「而且我敢打赌,她那个嗓子,叫起来肯定特别好听。不是那种浪叫,是那种忍着的、带着点哭腔的哼哼……哎哟卧槽,我不行了,越说越上火。」
「老王你够了啊,大晚上的发情。」刘伟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显然也带着一丝被撩拨起来的燥热。
「这叫艺术鉴赏!你们这帮粗人不懂。」
王贤朱翻了个身,床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等着吧。一个月。只要一个月,哥们儿绝对让她在我身下求饶。到时候,我给你们直播她是穿黑丝好看还是白丝好看。」
黑暗中。
张东元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面前斑驳的墙壁,听着下铺那个普信男对自己女友最露骨的意淫。
腿架在肩上…… 一字马…… 带着哭腔的哼哼……
这些画面,原本只存在于张东元最隐秘的幻想里,因为他一直「珍惜」她,一直不敢越雷池一步。而现在,这些画面被王贤朱用最粗俗的语言描绘了出来。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替身满足」。
张东元发现,自己并没有像白天那样感到愤怒。相反,随着王贤朱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随着那些污言秽语钻进耳朵,他的身体竟然产生了一种可耻的共鸣。
他明明在心里鄙视王贤朱是只癞蛤蟆。但此时此刻,这只癞蛤蟆的意淫,却成了他这个「王子」的兴奋剂。
你也想这么干,对吧?张东元。你想撕碎她的白裙子,想听她哭,想看她高贵的头颅低下。既然你为了装「圣人」不敢做,那就让这个下铺的替你「想」出来吧。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王贤朱那边还在持续的、有节奏的动静。
那是第三节的前奏。那是背德快感的具象化。
张东元把手伸进了被子里。在这一刻,他和下铺那个他最瞧不起的癞蛤蟆,在黑暗中达成了某种肮脏的同步。
深夜 11:45。
404宿舍终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偶尔从对面床铺传来的、刘伟那种像拉风箱一样的呼噜声,整个房间仿佛沉入水底。空气变得沉闷而粘稠,混合着还没有散去的脚臭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张东元没有睡。
他侧躺在左边的上铺,面对着墙壁。墙上那张不知是哪届学长留下的NBA海报,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有些斑驳狰狞。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王静瑶发来的那条语音——「恶心死了」。那个声音软糯、清甜,带着对他绝对的依赖。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身下的床板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吱——呀—— 吱——呀——
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下铺。是王贤朱的床位。
起初,张东元以为他只是在翻身。但很快,那种震动变得有了节奏。
吱呀、吱呀、吱呀……
频率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连带着张东元的上铺都开始跟着轻微晃动,像是一艘在暗流涌动的海面上随波逐流的小船。
张东元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作为男人,他太清楚这种节奏意味着什么了。
他屏住呼吸,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把头探出床沿一点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血液逆流的画面。
下铺的蚊疯情帐拉得很严实,像是一个白色的茧。但在那个茧里,一束幽蓝色的手机光正投射在墙壁上,映出一个正在剧烈耸动的影子。
「呼……呼……」
一阵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像是一条濒死的鱼,断断续续地从蚊帐里钻出来,钻进张东元的耳朵。
那是王贤朱。
那个白天扎着小马尾、满嘴艺术、自命不凡的普信男。此时此刻,正如同一只发情的野兽,躲在黑暗的洞穴里,进行着最原始的发泄。
而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
虽然隔着蚊帐看不清细节,但那张照片的轮廓、那个色调、那个在夕阳下高高抬起的腿部剪影……
那是王静瑶。是他张东元的女朋友。
那张在群里被众人意淫过的背影照,此刻正被王贤朱捧在手里,当成了他宣泄欲望的工具。
「静瑶……呃……」
下铺突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呢喃。
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口水声,却准确无误地念出了那个神圣的名字。
「腿……真白……夹死我……」
「操……怎么这么紧……」
轰——!
那一瞬间,张东元感觉天灵盖被一道雷劈开了。
愤怒吗? 理智告诉他,应该愤怒。他的女朋友,他视若珍宝、连亲吻都不舍得用力的女神,此刻正被这只癞蛤蟆在脑海里肆意摆弄。王贤朱那双白天摸过行李箱拉杆的手,此刻正握着他那肮脏的器官,对着静瑶的照片喷射欲望。
这是亵渎。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按照剧本,张东元应该跳下去,一把掀开蚊帐,把王贤朱按在地上打到半死,然后砸烂他的手机。
但是,他没有。
他在黑暗中死死抓住了床单。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快要嵌进肉里。
但这并不是因为愤怒的失控。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极其荒谬的、背德的、扭曲到了极点的兴奋感,像滚烫的岩浆一样,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烧到了下腹。
他听着下铺传来的那一声声粗鄙的低吼:「静瑶……求你了……给我……」「你是我的……装什么清高……」
这些话,如果是张东元自己说出来,那是情趣。但从这只癞蛤蟆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一种强烈的刺激。
因为他知道真相。他知道静瑶有多美,知道她的皮肤有多滑,知道她在撒娇时有多软。而下铺这个可怜虫,只能靠着一张照片,靠着意淫,在黑暗中像条狗一样乞求。
「看吧。」
张东元在心里对自己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只能意淫。你只能对着冷冰冰的屏幕。而她是我的。」「你在下面像个小丑一样动作,而我在上面看着你。」
这种「拥有者」的绝对优越感,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畸变。
他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排斥这种「共享」。相反,王贤朱越是猥琐,越是下流,就越反衬出王静瑶的高贵与诱人。就像是一朵开在淤泥里的莲花,淤泥越脏,花就越白。
更可怕的是,张东元惊恐地发现——他硬了。
在这充满了汗臭味和下铺那淫靡声响的宿舍里,他竟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应。比任何一次和王静瑶拥抱、牵手时都要强烈。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也在参与这场强暴。只不过王贤朱是在用手,而他是在用耳朵。
床板的晃动越来越剧烈。下铺的喘息声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啊……静瑶……!」
随着最后一声压抑的低吼,下铺的动静猛地停住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纸巾抽动的摩擦声。
一切归于死寂。
空气中,那股原本就存在的腥气,变得更加浓烈、刺鼻。那是雄性欲望发泄后的味道。
张东元躺在上铺,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溺水。他的手还放在被子里,紧紧握着自己那依然坚硬如铁的部位。
他没有真的动手解决。他忍住了。这种忍耐,让那股邪火在他体内乱窜,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慢慢松开手,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那团漆黑的阴影。
羞耻吗? 是的,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爽吗? ……是的,爽得头皮发麻。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刺得眼睛生疼。微信置顶依然是那个「兔子」头像。
他点开对话框,输入了一行字:「睡了吗?」
但他又删掉了。
他又点开王贤朱的朋友圈(虽然还没加好友,但在群里能看到头像)。那个扎着小马尾的头像,此时在他眼里,不再仅仅是一个可笑的小丑。
那是一个工具。一个能让他产生极致快感的、活生生的性具。
张东元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复杂的笑。
在那一刻,他做了一个决定。既然这个游戏这么刺激,那就玩大一点。
既然王贤朱这么喜欢意淫,那就给他更多的素材。给他更多的希望。让他真的以为自己能追到那只天鹅。
风情
然后,躲在幕后,看着他一步步把静瑶逼到角落,看着静瑶因为被骚扰而向自己哭诉,看着这出戏在自己的导演下走向高潮。
「王贤朱。」张东元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别让我失望。今晚只是个开始。」
随着下铺传来王贤朱心满意足的鼾声,张东元也终于在一种扭曲的满足感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他知道,今晚过后,有些东西彻底回不去了。那个想要保护公主的骑士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把公主推向恶龙,然后躲在旁边看着恶龙流口水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