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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天塌

作者:3的哦他飞 字数:6170 更新:2026-08-15 11:31:04

.ab1c18b5e017bb517c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又过了一个月。

  这段时间里,我的幻觉症状确实好了一些。不是消失,而是变得……没那么频繁了。从每天几次,变成了几天一次。从清晰的、仿佛就在眼前的画面,变成了模糊的、一闪而过的影子。

  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依然会偶尔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比如前天晚上,我在书房里看文献,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我猛地转头,什么都没有。只有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和墙上挂着的我们俩的合照。

  她在照片里笑得很好看。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没人。

  这种日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活着。像一株缺水的植物,勉强撑着,不死不活。

  我和苏清宁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平衡。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我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失控。我们像两只受了伤的动物,各自缩在自己的角落里,偶尔小心翼翼地靠近,舔舐一下对方的伤口,然后又退回去。

  她还是会在我回家晚的时候给我留饭,会用那种温婉的声音问我今天感觉怎么样、想吃什么,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轻轻拍我的背。我也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画面,不去问那些不该问的问题,不让她看到我眼底里的愧疚与无奈。

  但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聊天内容局限在“今天吃什么”“工作怎么样”“早点睡”这些安全的话题上。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而然地拥抱。每一次肢体接触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还愿意被触碰。

  亲密就更不用说了。

  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许我和她真的只是需要时间。

  某天下午,苏清宁给我打电话,说她要去家具城取一件家具,是我妈托人订的。她问我能不能陪她去,我说下午有会议,时间上走不开。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她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应该能回。”

  “好,那我等你。”

  电话挂了。

  我继续工作。会议进行的比预想中迅速的多,五点多就结束了。我换情了衣服,开车回家。

  路过家具城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那条路正好在家具城门口经过,我侧头看了一眼。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体态很像苏清宁的人。

  她站在家具城门口,她的对面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背影有点眼熟,但隔着车流和人群,我看不真切。

  他们在拉扯。

  不是那种激烈的拉扯。像是在……争吵?

  那个女人的身体微微后仰,似乎在挣扎。那个男人的手抓着她的手腕,不松开。

  我的心脏猛地收紧。

  但就在这一瞬间,那个画面忽然模糊了一下。

  就像电视信号不好时的那种雪花。只是一瞬间,但足够让我怀疑自己。

  是幻觉吗?

  我眨了眨眼,一辆公交车经过,两个人已经没有了踪迹,再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是幻觉。你最近又没休息好,又开始出现那些东西了。

  我踩下油门,继续往家开。

  回到家的时候,苏清宁还没回来。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换着台。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

  那是真的吗?

  还是我的脑子又在欺骗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响了。

  苏清宁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晚点呢。”

  “手术结束得早。”我看着她,“东西取到了?”

  “嗯。”她把袋子放下,“妈订的那个柜子,还挺大的,差点塞不进后备箱。”

  我看着她。她的神情看起来很自然,语气也很正常。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又像是被风吹书的。

  “怎么了?”我问。

  “什么怎么了?”她歪着头看我,一脸无辜。

  “你眼睛有点红。”

  她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哦,可能是在外面吹的。今天风挺大的。”

  风挺大。今天确实有点风,但没那么大。

  我没有追问。

  她去厨房做饭了。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水流声、油烟机的嗡鸣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吃饭的时候,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她给我夹菜,我低头吃。偶尔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

  吃完,她洗碗,我看电视。十点多,各自洗漱,上床。

  她躺在我身边,呼吸均匀。我以为她睡着了,但她忽然开口:

  “老公。”

  “嗯?”

  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在被子里摸索着,握住了我的手。

  “没什么。”她说,声音很轻,“就是想叫你一声。”

  我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翻过身,把脸埋在我肩窝里。她的呼吸有点急促,像是在忍着什么。

  “怎么了?”我问。

  “没怎么。”她闷闷地说,“就是……有点累。”

  我伸手揽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想哭又忍着。

  第二天,我从父母家回来。车子拐进小区,远远就看见单元门口停着一辆警车。

  蓝白相间的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眼。两个穿着制服的片警正从单元门里走出来,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我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刚推开车门,就看到那两个警察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矮的那个先看到了我。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他微微眯起眼,似乎认出了我——我见过他,这一区域的片警,姓什么来着?黄警官?

  他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但就在这一瞬间,高的那个——好像是姓张的年轻警察——喊了一声:“黄哥!”

  黄警官回过头。

  我看到那个年轻的片警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快得几乎难以察觉。

  黄警官的嘴唇又闭上了。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欲言又止,又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然后他收回目光,和那个年轻警察一起,快步从我身边走过,上了警车。

  引擎发动,警车缓缓驶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蓝白色的车消失在小区门口,心里泛起一阵奇怪的涟漪。

  他们来干什么?找谁的?为什么看到我之后,那个黄警官明明想说话,却被阻止了?

  一个个疑问像气泡一样从心底冒上来,又一个个破掉,什么都没留下。

  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刷卡进了单元门。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我看着那排发光的数字,脑子里却还在想那辆警车,想黄警官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叮——

  电梯门开了。

  我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的瞬间,我看到苏清宁站在客厅中央。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我推门的瞬间,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过头看向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恐惧?慌乱?还是别的什么?

  太快了,快到我来不及分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的眼神就恢复了正常,嘴角甚至弯起一个弧度。

  “回来了?”她走过来,声音像往常一样温柔,伸手帮我脱外套。

  她的手指触碰到我的时候,我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嗯。”我应了一声,任她把外套拿走。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说话也磕磕绊绊的:“那个……饭……疯情饭快好了,你先坐一会儿。”

  我看着她把外套挂好,看着她走向厨房,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脚步有点乱,和平常不一样。

  但我居然没有起疑。或者说,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不一样”。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之间的异样太多了,多到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异常,哪些只是我的错觉。

  第二天,苏清宁出门上班后,我坐在客厅里发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透房间,晨曦如瀑般洒在地板上,我眼睛盯着茶几上的一盆绿植,聚焦中却什么也没在看、脑子里什么也没在想。

  到了哪一天了?

  苏清宁出门上班后,我坐在客厅里发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透房间,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那光像流动的瀑水,缓慢地爬过茶几、爬过沙发、爬过我的脚背,洒在地板上。

  然后,我站起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站起来。也许是出于某种预感,也许是出于某种……我自己都说不清的冲动。

  我走进卧室。

  苏清宁的梳妆台在那里。一个白色的、带镜子的梳妆台,台面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护肤品、化妆品、香水……都是些女人常用的东西。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

  然后,我停住了。

  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

  那个位置很隐蔽,几乎被其他东西挡住了。如果不是我站在这个特定的角度,根本看不到。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药瓶。标签上印着几个字:

  “富马酸替诺福韦酯”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富马酸替诺福韦。

  我知道这个药。作为医生,我太知道这个药了。

  这是抗病毒药。用于治疗慢性乙肝。也用于治疗……艾滋病。

  艾滋病?!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我的手指开始颤抖。药瓶在手里晃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很小,但在我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苏清宁有艾滋病?

  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得的?

  为什么瞒着我?

  脑海里像开了锅一样,无数念头疯狂地翻涌、碰撞。每个念头都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我的心脏。

  我突然想起之前的每一次交换。想起陈锐,无论是在影院、别墅,进入她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没有戴套。

  他射在苏清宁里面了。

  而苏清宁……苏清宁她……

  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我踉跄着冲进卫生间,扶着洗手池,剧烈地干呕起来。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一阵阵撕裂般的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缓过来。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活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我回到卧室,站在梳妆台前,盯着那个药瓶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清宁的电话。

  “喂?老公?”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你现在回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冰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马上。”

  “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声音紧张起来,“你还好吗?”

  “回来!”

  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时间,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门口,像是一头将要狩猎的猎豹。

  脑子里时而空白,时而翻涌。空白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像一具行尸走肉。翻涌的时候,无数画面疯狂闪过——她在陈锐身下的样子,她在我身下的样子,她笑着给我夹菜的样子,她蜷在我怀里睡觉的样子……

  门锁响了。

  苏清宁推门进来,气喘吁吁的。她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她穿着出门时那件浅粉色的针织衫,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

  “老公,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站起来,看着她。

  她那么好看,那么温柔,那么……真实。

  但此刻,在我眼里,她就像一个披着人皮的鬼。

  “这是什么?”

  我把那个药瓶拿出来,重重的摔在了茶几上。

  啪!

  药片瞬间崩洒了一地、茶几上出现了一块破碎的裂痕,叮铃咣当的声响在屋子内回荡。

  她的目光落在药瓶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个干涩的音节。

  “这……这个是……”

  “是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看着她。

  “苏清宁,你什么时候得的艾滋病?”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艾滋……不!不是的!”她猛地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楚河,你听我解释……”

  但她的声音,在我耳朵里,已经变成了遥远的风声。

  她连这个都瞒着我…她脑子里还有我吗?!

  她在我们每一次亲密的时候…都瞒着我?

  我似乎又看到了激烈交合下弥散的爱液、阴茎在清宁紧致的阴道里爆发、回想起那淫靡视频里被粗大的肉棒挤压扩张成倒三角形的穴口。

  我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那么细,那么脆弱,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折断。我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疯狂跳动。

  “那些男人…”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苏清宁,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说不下去了。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我不敢告诉你……我怕……我怕你嫌弃我……”

  “嫌弃你?”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苏清宁,我爱你爱到把自己都搭进去了,你居然怕我嫌弃你?”

  我忽然觉得,这整件事,荒诞得可笑。

  我那么爱她,她那么爱我。可我们之间,却隔着这么多谎言,这么多秘密,这么多……不可告人的东西。

  我转身,往门口走去。

  “楚河!”她追上来,从后面抱住我,“你别走!你听我解释!求求你……别走……”

 风情 她的力气很小,但我却挣脱不开。

  不是挣不开,是不想挣。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瞒你……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她断断续续地说,“我怕你知道了就不要我了……我怕你会觉得我脏……我怕……”

  我怕你嫌弃我。

  这句话,她说了很多遍。

  每次我失控的时候,她都会说这句话。每次她觉得自己做错事的时候,也会说这句话。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也扎在我心里。

  我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我知道她童年的经历,知道她被抛弃的恐惧,知道她把所有的安全感和自我价值都系在我身上。我知道。

  但知道又怎样?

  真相就在那里,她瞒了我。而她,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

  我掰开她的手。

  我如行尸走肉般走向玄关、机械地打开了门、踱步出去,却只感觉浑身无力。全身像散了架一般,我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脑子里乱成一团。愤怒、痛苦、震惊、背叛感、恐惧……所有的情绪有如无数根尖针一样,从我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撕扯。

  她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我们之间就越扭曲。

  这时,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种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腹腔里炸开,尖锐的、撕裂的、让人无法呼吸的痛,像雷击一般蔓延至胸腔、直冲我的大脑。我下意识地捂住心口,蜷缩的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冽的空气飞速划过我的喉咙、气道、胸腔像是被抽走了。但是我只感觉,肺里、嘴里、心里,全都是空的。我只能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窒息…

  眼前的楼梯间开始旋转。墙壁、台阶、扶手,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那些光影在我的眼中越来越暗,最后彻底变成一片漆黑。

  “唔…”

  满嘴都是腥狞的血腥味…我似乎呕出了什么东西?!

  血…吗?

  我听到自己身体倒地的闷响。感觉到额头撞在台阶上的刺痛。意识在飘向远方…

  ……

  “楚河?…”

  ……

  “楚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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