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子仪说这话的时候,眼角那道弧度翘得和刚才小雪对她说“该你走路了”时一模一样。她站直了腰,浴巾在她蹲下时有点松了,她一边重新裹紧一边往后退了几步,把沙发前面的空地让出来。她退到李赣旁边,和他并排站着,双手抱在胸前——这个姿势和李赣此刻一模一样,两人活像一对评委在等着看选手的表演。
“你刚才让我走路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态。”吴子仪偏过头看着李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能听到。
“什么心态。”
“就是——明明知道对方在受苦,但自己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小高兴。不是因为对方受苦,是因为受苦的是最亲近的人,你知道她受完苦之后不会怪你。反而会笑嘻嘻地爬起来继续跟你玩。”她说到“笑嘻嘻地爬起来”的时候,自己先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声极轻极短,像是被自己心里那点小得意逗笑的,又像是被自己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这件事本身逗笑的。
李赣转头看着她。暖黄灯光下,吴子仪裹着纯白浴巾,头发上的雾蓝毛巾还没取下来,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后颈上。她的表情端庄依旧——腰背挺直、下颌微收——但眼角那道弧度疯情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不是那种害羞时想笑又不敢笑的弧度,是那种做了坏事之后心里偷偷得意、但又因为太端着不好意思大笑的弧度。这弧度在她脸上出现了好几次了——刚才说要惩罚小雪的时候出现了第一次,刚才拍小雪屁股点评手感的时候出现了第二次,现在出现了第三次。
“你今晚变了很多。”他说。
“是吗。”她垂下眼皮,嘴角那道弧度又翘了一毫米。
“以前你被小雪捉弄了只会红着脸低头笑。现在你会反过来捉弄她了——还会点评她屁股像果冻。还会和我站在一起当评委。”
“那是因为——”她沉默了片刻,看着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张雪,“因为她先捉弄我的。而且她捉弄我的时候知道我不会生气,我现在捉弄她,她也知道我不会真的伤到她。这大概就是——闺蜜之间特有的交流方式吧。以前我不会,现在会了。”
“谁教你的。”
她偏过头看着他。眼
吴子仪在被子里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慢慢爬过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边缘,爬过茶几上六颗泛着冷光的肛塞球,最后落在三人被子上那些薰衣草香气的绒毛里。六零一的客厅在今晚装了太多——六个不锈钢球、两个女人的菊蕾、一个男人的鸡巴、三个人的信任和张雪那句“我以后再也不在你面前吹牛了”的嘴硬,和她几秒后被吴子仪轻轻掐了一下手背时发出的极细微的笑声。